云曦看着少女被神柱的光晕笼罩,还有一个小光团冲入少女眉心,少女保持着手摸神柱的动作,完成了巫的继任仪式。
族长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缕笑意,并组织部族中的人再次跪谢天神,让他们拥有了新的“巫”。
少女消化了光团中的内容后才缓缓睁开眼睛,这次神柱上浮现的神谕她看懂了,正因为看懂了,所以她有些无所适从,她实在不忍心告诉族人们,一旦她离世,部族就不会再有“巫”出现,他们将无法再与天地沟通。
云曦只默默看着,并没有再出手干涉,她想知道少女会如何做?她会不会是聊天群中被自己取代的“巫族少女”,是不是她的先祖?
之后的十年里,少女都很认真的履行自己身为“巫”的职责,但她又与前任巫有所不同,她会顺应天道的指示行事,并没有再争取天神对人族更多的偏爱。
在少女十八岁的时候,她终于告诉了族长她成为巫时的那道神谕。
族长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
少女稚嫩的面孔已经长开,只有一些婴儿肥,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威严,她点头道:
“族长,是真的,这是天神降下的神谕。”
族长面色变得有些颓然,在地上转了一圈儿后才说道:
“我们不能失去天神的庇护,也不能没有巫!”
少女却摇头道:
“自我接任巫以来,天神给我的提示越来越少,有好几次我们都险些没能避开天灾,要不是族中老人...”
少女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族长打断了:
“云,我们不能没有巫!”
这次族长的语气异常严肃,也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少女云叹息一声道:
“族长,你想做什么?”
族长斟酌再三后说道:
“云,由你从族中挑选机灵的孩子培养,将你会的都教导给他们,等你离开后部落也依旧有巫支撑...”
云疯狂摇头道:
“族长,不能这么做,你这么做是违逆天神的意志,我们会受到惩罚的。”
族长听了这话,面孔瞬间变得苍老,他坚持道:
“可是我们太弱小了,就算是强求也好,我希望为部族多争取一些成长的时间,天神的惩罚由我来承担。
我知道如果这样做你也会受到天谴,但族长还是要让你为难一次,希望你多为族人考虑。”
说完就直接跪了下去。
少女云被吓到了,她连忙拉起下跪的族长,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因为她清楚族长说的是事实,人族还是太弱小了。
不过她还是有所保留道:
“我会教导他们,但他们能学到多少,全看他们自己,只不过他们很可能无法获取‘巫’的神通。”
族长激动的点头道:
“这样就很好了。”
之后云就开始在族中选拔有天赋的孩童,并耐心教导他们作为“巫”需要掌握的技能,对外的借口是天神需要更多的侍奉者,只有通过考核的人才有被挑选的机会。
整个部落中但凡有天赋的孩子都被送到了云的住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接受巫的教导。
在他们成长起来后,也开始参加族中的祭祀仪式,除了无法直接和天地沟通,巫能做到的他们也能做到,虽然没有云做的那么完美,但也都逐步成长起来了,这让年迈的族长十分欣慰。
云曦将这些都看在眼中,突然明白自己祖上为何最终会走向灭亡,不仅仅是因为违逆了天道意志,还因为“巫”所教导的那些技能,即便没有神通的普通人习得后也能窥探天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云曦已经确定云就是她的先祖了,她终究是于心不忍,在某一日现身在云面前。
此时已经脱离婴儿肥的云变得成熟美丽,举手投足间都含有一丝道韵,她刚举行完一场祭祀仪式,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红衣女子后有瞬间的怔愣,还有些恍惚,眼前似有万千画面闪过。
等她终于回神,就双膝跪地道:
“天神在上,云终于见到您了!”
云曦只是随意的挥手将云扶起,然后直白的问道:
“云,你应该知道我来见你的原因。”
云听后脸色一白,再次双膝跪地,低垂着脑袋道:
“云违逆了天神的意志,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请您息怒。”
这次云曦没有再将云扶起,只是叹息道:
“云,你已经看到‘巫’一脉的最终下场了,你还要坚持吗?”
这次云咬紧了嘴唇,半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云曦以为得不到回答时,云缓缓抬头道:
“天神在上,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只要能为人族多争取一些壮大的时间,我们这一脉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至少人族最终会成为这方世界的强者。”
云曦听了觉得这时候的云还是太年轻了,她严肃的问道:
“云,你问过那些接受‘巫’教导的族人吗?他们愿意付出血脉灭绝的代价吗?”
这个问题云没法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云曦没有再逼云,她将那枚‘万仞磐魂簪’送到对方面前:
“等你想清楚了就可以通过此簪唤醒我,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她就消失在云面前。
云握着手中的簪子,良久之后才踉跄着站了起来,将簪子放入怀中。
云曦感应到此方世界将进入新一轮的衍化,不久之后冰雪会覆盖此方天地,她也陷入了沉睡,她始终没能等到云的呼唤。
云曦在混沌中沉睡了许久,久到她都快忘记自己是云曦了,突然她感应到一抹熟悉的神魂波动,有人动用了万仞磐魂簪。
她睁开眼睛的同时将神识放了出去,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位唤醒她的人。
但眼前的女子已经不是云了,她紧张的盯着眼前的簪子,这是最后一任巫留下的宝贝,也是她从天神那里获得的唯一一次生机。
可为了人族的发展,云放弃了生的机会,将这枚簪子留给了她们,只希望他们这一脉能活下来。
云曦再次出现,淡声问道:
“你想要什么?”
女子红着眼睛跪下,双手高举“万仞磐魂簪”,声音哽咽的说道:
“求天神给我们一脉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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