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突围让一营和特务营的战士们疲惫到了极点。在这条名为“野狼沟”的隐蔽峡谷里，大多数人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好好包扎，就靠着冰冷的岩壁沉沉睡去。
然而，战争从不给弱者喘息的机会。
“嗡——”
那声音起初像是一群极其遥远的马蜂，但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就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敌机！隐蔽！防空隐蔽！”
二连暗哨凄厉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
张大彪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起身边的大刀，仰头看向天空。
晨曦微露的天际线上，三个黑点正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放大。那是三架日军的中岛九七式战斗机，机翼上那猩红的“膏药”标志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在它们身后，还跟着另外两架双发轰炸机。
这是一个整编的日军飞行中队！
武田少将的死和第四联队指挥部的覆灭，彻底激怒了日军华北方面军的高层。为了消灭这支让大日本皇军颜面尽失的八路军奇兵，他们甚至抽调了原本用于轰炸国军正规军的航空兵力，像疯狗一样咬着特务营撤退的路线追了上来。
“啾——轰！！！”
第一架战斗机一个大角度俯冲，机翼下的航空炸弹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砸进峡谷。
剧烈的爆炸在距离张大彪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腾起，气浪夹杂着碎石将几个刚站起身的战士狠狠掀翻在地。紧接着，战斗机机头上的两挺7.7毫米机枪开始疯狂喷吐火舌，“哒哒哒哒”的扫射声中，地面上的碎石和泥土被打得像喷泉一样飞溅。
“狗日的！欺负咱们没长翅膀是不是？！”张大彪气得目眦欲裂，拔出配枪对着天上“砰砰”开了两枪，但这无异于蚍蜉撼树。
“别白费子弹！进防空洞！进猫耳洞！”
苏勇的声音依然沉稳，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在爆炸的硝烟中穿梭，一把将张大彪按进了一块巨石下的凹槽里。
“苏旅长，这么憋屈下去不是办法啊！”周大牛满头是土，一边咳嗽一边喊，“这帮铁鸟飞得太低了，刚才那架飞机掠过去的时候，老子连那鬼子飞行员脸上的防风镜都看清楚了！”
苏勇没有说话。他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微微眯起眼睛，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盘旋的日军战机。
“飞得低……”苏勇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野狼沟的地形非常特殊，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是一条只有几十米宽的狭长谷底。日军的飞机为了追求轰炸和扫射的精准度，必须从峡谷口压低高度，顺着峡谷的走向进行低空通场俯冲，然后到峡谷尽头再拉升。
这是一个致命的规律。
“老张！”苏勇突然转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昨天咱们突围的时候，顺手牵羊带出来的那几辆日军卡车上，是不是有几个空汽油桶？”
“有啊！本来想装点水，结果发现里面全是机油味，就卸在后勤班那边了。你要那玩意干啥？”张大彪一头雾水。
“那是咱们的防空炮。”苏勇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防……防空炮？”张大彪瞪大了眼睛，以为苏勇被炸弹震坏了脑子，“你拿铁桶打飞机？！”
苏勇没有理会他的惊讶，一把拉过特务营的几个爆破手，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时间紧迫，鬼子飞机绕一圈回来重新编队俯冲，最多只有十分钟！你们几个，立刻去把那四个汽油桶搬过来！把顶盖用刺刀全部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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