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片刻,他掐诀的手指猛地一顿!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骇然!若非他心志坚毅远超常人,几乎要低呼出声,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压成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从齿缝间挤出的气音:“不好……这几天,恰逢中元鬼节!阴极之气最盛,地门松动,是封印力量一年中最弱的时刻!有人……是算准了时辰,故意引爆了地脉节点!”
“中元节?中元节咋了?”旁边的周竞一脸迷糊,挠了挠他那头扎手的短发,又忍不住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年年不都过中元节么?烧点纸,拜一拜,路口画个圈,念叨念叨老祖宗回来拿钱,不就完了?规矩我都懂,纸钱得烧透,不能踩别人家的圈……难道今年还能真闹鬼不成?阎王爷搞业绩考核,小鬼们集体冲KPI?”
另一侧,绰号“狗屎威”的同事也揉着惺忪睡眼挤了过来。他是个小胖子,圆脸圆身,制服衬衫被他圆滚滚的肚子撑得紧绷绷的,最下面的扣子倔强地绷着,随时可能崩飞。此刻他也是睡眼朦胧,嘟嘟囔囔地附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啊,路哥,你不是吓我们吧?难不成今年中元节特别凶?下面通货膨胀,纸钱贬值,老祖宗们不高兴了,上来闹腾?”
路人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他只是缓缓抬起头,警帽檐下的目光,越过嘈杂混乱的人群,越过单位大院高耸的围墙,望向围墙上方那片被城市光污染映成暗红色的、沉重欲坠的夜空。云层厚厚地堆积着,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屋顶,遮蔽了星月,不透一丝天光。但在他的“眼”中,在黄泉守夜人独有的、能看到“气”的视野里,能清晰地“看”到,一股浓郁得化不开、阴冷刺骨的灰黑色煞气,正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呼出的鼻息,从东北方向——正是岔道口工地所在的位置——如同喷发的火山灰柱,滚滚升腾,弥漫四野,甚至如同有生命的毒雾般,缓缓向这边渗透过来!那煞气中,夹杂着地脉被强行撕裂的痛苦呜咽,以及一股暴虐、贪婪、毁灭一切的古老意志!连周围这些毫无灵觉的普通同事,似乎也受到了这无形煞气的影响,不少人下意识地搓着手臂,缩着脖子,脸上露出莫名的心慌、烦躁、压抑,眼神不安地四处飘忽,有人甚至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低声咒骂着“这鬼天气,怎么突然这么冷”。
周竞和狗屎威对视一眼,起初还带着玩笑的不解。但当他们看到路人凝重如万年寒冰、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他们从未见过的凛冽杀气的脸色时,再回想起这位平日看似寡言少语、独来独往的同事,那些“神神叨叨”、不合常理,最后却往往离奇应验的诡异判断(比如上次他说老李家祖坟朝向不对,冲了煞,三天后老李就莫名其妙摔断了腿;上上次他说西街那口老井半夜别靠近,结果真有个醉鬼掉进去,捞上来就疯了),两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残留的睡意瞬间被这股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哦……”周竞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不自觉地压到最低,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们懂了……路哥,你的意思是,这回这事……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工地塌方事故,对不对?下面……下面有……有那种东西?” 他不敢说出那个字,只用眼神示意,充满了恐惧。
狗屎威也拼命点头,胖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声音发紧,带着哭腔:“路哥,你别吓我……我、我胆儿小……上次老李那事我就做了好几天噩梦……这回,这回埋了几十号人啊!难道、难道都是因为……下面有东西?”
路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缓缓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那目光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这沉默,在周竞和狗屎威看来,本身已是最肯定、也最可怕的回答。两人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往路人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能多一点安全感。
“上车!全部上车!快!”
尖锐的哨音和声嘶力竭的吼叫打断了死寂般的恐惧。警笛嘶鸣,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瞬间撕裂了凝重压抑的夜空。数十辆警车、运兵车同时发动,引擎轰鸣汇聚成低沉的咆哮。红蓝警灯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频率旋转闪烁,将整个大院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魔幻剧场。
车队如同被激怒的钢铁洪流,咆哮着冲出单位大院,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开道的摩托警笛长鸣,警车紧随其后,风驰电掣般冲向出事地点。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连成模糊的色块。车内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的、语速极快的指令和路况通报。
越靠近岔道口,空气越发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仿佛胸口压着一块巨石。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却并不清新,反而裹挟着浓重的尘土味、刺鼻的水泥灰味、生锈钢筋的铁腥味、断裂木材的湿腐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直钻肺腑的腥甜戾气!那气息阴冷、粘腻、带着硫磺般的灼热尾调,更蕴含着一种古老、暴虐、贪婪的毁灭欲望!路人闭着眼,但体内那缕黄泉清气却剧烈地躁动起来,如同嗅到天敌的蛇——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那头被囚禁千年的“阴蚀黑龙”即将彻底苏醒、封印濒临崩溃时,本源煞气外泄的征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感应,都要强烈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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