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希娅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惋惜,“你还不明白吗?我说过很多次,我要的不是你的身份……或许,是我判断错了你的价值。”
“不,不……我明白!我明白的!”
吉德罗急忙打断她,语气里满是急切,他不傻——一个没有利用价值、还知晓这么多秘密的人,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都是未知数。
他想起五年级的课堂上,只有他看到了希娅背着学生施展杀戮咒时的模样: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轻声念出的咒语,便轻易夺走了一条生命。在她眼中,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或许真的不比一只甲虫高贵多少。
“您想让我做什么,我发誓,我一定做好!拼尽全力也做好!”
“我看中了你的才华,希望你能为我效命。”希娅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无波,“我可以满足你的一部分愿望,但只有荣耀,没有虚荣。”
“我明白,我一定可以……”
吉德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希娅冷冷打断:“不,你不明白。荣耀是要靠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我能给你的,只是一个平台而已。”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最深处。
吉德罗陷入了沉默。他真的不明白吗?不,他明白。虽然那些书里的冒险经历都不是他的,但他确实走遍了各地,也参与过一部分冒险——只不过,他始终是那个拖后腿的小丑,是那个在冒险结束后,用遗忘咒偷袭主角,取而代之,再用华丽的文字夸大其词的小偷。
“我已经以你的身份联系好了埃德蒙,明天会有记者在霍格莫德采访你,正式发布你的护发水。”希娅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平静,“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去。然后……坦白你书中的情节都是虚构的。”
吉德罗的呼吸骤然一窒,猛地抬起头,高声叫道:“他们会杀了我的!”
“怎么会呢?我只是让你说故事是虚构的,又不是说明这些故事是盗取的别人的经历,这只是将‘冒险家’这个不属于你的头衔拿掉而已,又没有真正清算你的罪恶。”
希娅语气还是那样平静:
“那些被你用遗忘咒偷袭的受害者,他们的事与我无关,我没有义务替他们伸张正义。而且,即便失去了被抹除的记忆,他们本身也是有实力的巫师,不会因为你的谎言被戳穿就一蹶不振。”
吉德罗沉默不语,而希娅继续说道:
“如果你拒绝,我也不会害你,跟着我也好,躲在霍格莫德也好,甚至换个身份出国也好,我只借用你的身份直到这个学年结束。”
吉德罗沉默不语,指尖微微颤抖。他是拉文克劳,绝非蠢货,希娅的话他听得明明白白——坦白故事是虚构的,只是第一步。
失去了“冒险家”的光环,他的书就没了噱头,而在所有人都不了解他真实实力的情况下,“吉德罗·洛哈特”这个角色的亮点,早已无限趋近于希娅的演绎。他必须努力贴近希娅塑造的形象,才有可能真正接手这个身份;否则,就算真能删除希娅的记忆,也早已无法挽回一切。
况且……真的有挽回的必要么?他没有朋友,更是拒绝他人的靠近与示好,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实力配不上自己宣传的名声。在霍格沃茨执教的这两个月,哪怕他再自欺欺人,学生们的评价也早已对他的声望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这些评价,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巫师界的各个角落。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从来都只有他自己。反倒是眼前这个少女,挽回了他即将彻底崩塌的名声。
而且,他也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用遗忘咒偷袭的伎俩,每次都惊心动魄,终究会有暴露的一天。
这也是他当初决定出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原因——要知道,这门课年年出意外,上一任教授更是离奇的死在了任上,至今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毫无疑问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差事。
他原本是想借这个机会转型,用“教授”的学术背景为自己的护发水背书,从此做一个风光的商人。今年发表的“自传”《会魔法的我》,还有他高强度参与的各种营销活动,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吉德罗·洛哈特,今年二十八岁。他自问绝非什么好人,却也算不上大奸大恶。从十年前,他一时心血来潮,对那个毫无防备的冒险家施下第一个遗忘咒、改写自己的命运开始,到如今,大概过了十年……
除了《会魔法的我》这本‘自传’以外,《与班希女妖的休假》《与食尸鬼一起逛街》《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与巨怪同行》《与吸血鬼同船旅行》《与狼人一起流浪》《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每一本书,对应着一位被他冒名顶替的受害者,还有那些故事里被牵连的人。
万幸的是,暂时还没有人因为他的遗忘咒住进圣芒戈,否则,他的谎言也瞒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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