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渊之下一片死寂。
北由鱼唤出琉璃异火照亮了四周，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如林因酒当年说的一般，这里寸草不生只有各种穷凶极恶的灵魂。
“……”
“戚衡之你在哪。”她放出神识寻找戚衡之的的踪迹。
“唉居然来人了，呦，这味道闻得还是神界下来的。”有一个不认识的恶魂围着她转悠：“长这么漂亮怎么下九重渊了。”
“这里可是有来无回的。”
北由鱼嫌恶魂太聒噪。抬起手腕唤来一簇异火把那缕恶魂架在火上炙烤：“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挫骨扬灰了。”
“这么凶干嘛。”
恶魂嬉笑道：“我刚刚听你是来找人的，谁啊——好像是叫戚衡之是吗，我在九重渊待了有几千年了都没听说过这号人。”
“……”
“滚。”北由鱼没功夫陪它在这蹉跎时光，九重渊对天道规则的排斥程度远比她想象中大，只剩下半炷香时间寻人了。
得抓紧时间。北由鱼不欲与恶魂多纠缠，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掠了过去，向着九重渊的深处继续探索。
“唉，别走啊。”
恶魂嗅着北由鱼身上的味道露出贪婪的表情：“你身上有天道气运的味道，好香啊——若是能咬一口你的血肉我就能瞒天过海从九重渊逃出去了吧。”
“想死直说。”
北由鱼蹙眉看向恶魂，正想要动手处理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已经轻飘飘地把恶魂的脖颈拎了起来，将其魂魄摔成好几瓣。
“戚衡之。”
少女一顿，随之立马眼疾手快抓住了对方的袖子。
青年模样的白衣仙人仍是那一副从容不迫的神色。
直到北由鱼真真切切看到了对方四肢上拴紧的链子，在几近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疼吗。”
北由鱼望向他，神色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怜悯，也或许真是碍于血脉纠缠之下的心疼：“我找到了北川韫了，不过他的魂魄不稳固到现在一直都没醒。”
少女下意识钻进了仙人的怀抱里像是在撒娇：“我已经快把所有人的魂魄都找齐了，就差你我就能完成任务了。”
又过了五年时间——她在修仙界和异世界两边来回奔波，君行谏公司都上市当上总裁了，她还在勤勤恳恳地找人。
“你和我一起回家吧。”
“……”
“小鱼。”
戚衡之轻笑了声，抚上了北由鱼的脑袋哄着：“好啊。”
北由鱼眨了下眼睛，拽住了戚衡之的胳膊一并走进了时空门之中。到目前为止，事情进展都比她想象中来的顺利。
待她落在现代的房间时，失重的幸福感铺天盖地砸向她。
心脏在那一秒疯狂跳动。
“小鱼，谢谢你。”戚衡之像是对这里很熟悉一样，推开门走到了隔壁的房间，那正是昏迷不醒的北川韫躺着的地方。
“你不累吗先休息吧，我已经找了医生过来看过了，北川韫很快就可以醒了，快过年了。”他们可以一起吃年夜饭，可以一起出去环球旅游。
他们还可以有很多时间。
“嗯，真好啊。”戚衡之十指扣住了北川韫的手掌。
隔着手背蜻蜓点水落下了一吻，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欲，只剩下无尽的怀念。
“没事的，都结束了。”
北由鱼搬来了一张凳子坐在了戚衡之身边，掰着指头与他翻起过去的旧账：“帝尊心系天下苍生也对曾经的爱人动了私心，戚衡之你在九重渊的这么多年。”
“有后悔过吗。”
“……”
“不悔。”
戚衡之动作轻柔地将北川韫的手放回了被子里，移开目光噙着笑意瞧向北由鱼：“同样的问题我也想问问小鱼，身为天道规则的一部分，你有后悔过滋生出人性在这世间消磨吗。”
“没有。”
北由鱼认真思考了一番。
“这怎么说，我觉得从我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能称之为是修仙界的天道了：“与其说我是天道，不如说我只是继承了天道的那一部分力量。”
逆天改命，篡改生死。
“我很高兴你愿意将我带到这个世间，让我遇到了阿婆，和这些朋友们。”当然，这不代表她会原谅戚衡之和北川韫从开局就弃养她的行为。
好歹给她留点钱呢。
“你啊。”
戚衡之笑了笑：“小鱼真的比我们厉害多了。”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叙旧了。”林因酒趴在门板上不知道已经偷听了多久，她转着手里的车钥匙注视着北由鱼：
“诶呀，研究所给我放了半个月的假期，你说巧不巧，正好回来就撞上鱼宝了。”
林因酒大摇大摆走到了北由鱼身后，俯下身子下颚抵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好久不见啊。”
“帝尊。”
“不容易。”
“终于刑满释放了。”
“林因酒你乱说什么话。”
北由鱼反手捂住了林因酒的嘴巴无语说道：“你今天怎么不是和苏悯枝一起来的。”自打某人回去上班之后就没几天有空，整个人就如同失联了一样。
也就苏悯枝能联系的上。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让小苏出去置办年货了。天气冷了我还给你挑了几件过冬的衣裳，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因酒从行李箱里掏出了几件五颜六色的大衣，北由鱼说实话她都不一定能在网上找到丑的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衣服。
“这一件是骆马绒的，我记得小苏买的时候也就六七十万吧。”
林因酒打开了她和苏悯枝的聊天记录找了一会：“哦，另外两件分别是山羊绒和麝牛绒的加一起也就快百万吧。”
北由鱼：“……”
“以后打钱给我就好了。”
她看上啥会自己买的。
“那不行。”林因酒貌似还很满意自己的审美：“鱼宝，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购物车里九块九包邮的衣服先删了。”
“不要。”
北由鱼摇头：“九块九买的衣服怎么你了。”她都勇闯修仙界回来了难不成还会被甲醛毒死。
毒不死她就是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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