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审讯
“你为什么戴着我的戒指？”
江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望着江淮。
怀里抱着多多，手指上戴着那枚银色的戒指，胸口垂着另一枚。
一模一样的。
内侧都刻着X&J。
江淮盯着那两枚戒指，眼眶发烫。
“你是谁？”
没有回答。
“你是来救我的吗？”
沉默。
“你是他们的人吗？”
那个人依旧不说话。
只是望着他。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可那亮光里，有太多太多江淮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话啊！”
江淮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体本能地想往前倾——却被那些管线死死拽住，固定在椅子上。
他挣了一下。
又挣了一下。
那些线勒进他的皮肤，留下红痕。
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跳动，疯狂地燃烧，疯狂地——
想要一个答案。
“那天你为什么走？”
“你为什么不上楼？”
“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你知道我忘了你多少次吗？”
“你知道我——”
江淮的声音哽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人，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两枚戒指，盯着那只橘白色的、正在那人怀里扭动的猫。
眼眶里的东西，终于滚落下来。
那个人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淮，看着那些眼泪，看着那张因为情绪波动而变得通红的脸。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伸过去。
可他没有。
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像一个幻影。
像一个——
江淮闭上眼睛。
他不想再看了。
可那些问题，还在他脑子里疯狂地转。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
观察室里，教授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不错。”他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就是这样，这样才对。”
助理凑过来，看着那些剧烈波动的脑波曲线，看着飙升的心率和血压，看着那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代表“自我意识”的曲线——
正在疯狂地跳动着。
“教授，他——”
“情绪波动。”教授打断他，“剧烈的、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
愤怒，悲伤，渴望，恐惧——
所有那些我们以为已经拿走的感情，全都在这一刻，被那个人激活了。”
助理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我们……”
“等。”教授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屏幕，“等他自己燃烧，或者——被烧尽。”
“第七层，就是这样。
不是植入，不是剥离，是让他自己，在那些最强烈的情感里，做出选择。”
“是崩溃，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人。
那个闭着眼流泪的人。
那个被无数问题折磨的人。
那个离“完成”只有一步之遥的人。
快了。
就快了。
---
房间里，江淮睁开眼。
他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依旧坐在那里，依旧望着他，依旧一言不发。
沉默。
漫长的、几乎凝固的沉默。
只有那些机器，还在嗡嗡地响着。
只有那只猫，偶尔发出一声软软的“喵”。
只有他自己，被困在椅子上，被困在那些问题里，被困在这该死的、不知道是救赎还是深渊的——对视里。
江淮的嘴唇动了动。
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那个人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
那个人抬起手。
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胸口的项链摘下来。
把那枚戒指，从链子上取下来。
然后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把那枚戒指，放在江淮手心里。
江淮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银色的。凉的。内侧刻着两个模糊的字——
X&J。
他的。
这是他的那枚。
是他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亲手戴在许昭阳手上的那枚。
江淮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
可那个人，已经转身，抱着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许昭阳！”
江淮喊出那个名字。
那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喊出那个名字。
那个人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然后继续往前走。
门在他身后合拢。
只剩下江淮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握着那枚戒指，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和那句——
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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