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
灰白色灰烬从天空缓缓飘落。
陈灵与沈青竹站在风神号撑起的空气墙中。
不远处。
那个受刑魂魄依旧跪在地面。
只是他的眼睛已经不见了。
两条灰白色肉虫从眼眶中钻出。
一截探向外界。
另一截则钻进脑后。
原本还在不断恢复的人类面孔开始扭曲。
嘴角一点点裂开。
“克苏鲁……”
“才是真正的神……”
沙哑声音从喉咙中挤出。
下一秒。
周围传来骨骼碰撞声。
咔。
咔咔——
陈灵转头。
原本堆积在黑色大地上的恶魔尸骸。
动了。
一具只剩半边身体的恶魔撑起手臂。
断裂腰腹中。
大量肉虫相互缠绕。
它们彼此勾连。
像临时长出的血肉筋膜。
硬生生补全缺失部分。
另一具恶魔尸体胸口已经被彻底贯穿。
数十条肉虫却从伤口边缘钻出。
扭动着组成新的肋骨与内脏。
尸骸站起。
抬头。
主动迎向天空落下的灰烬。
灰白颗粒落在身体上。
没有腐蚀。
反而迅速渗入血肉。
噗嗤——
两团肉瘤从背部隆起。
随后撕裂。
展开成两只狰狞肉翼。
越来越多恶魔尸骸爬起。
上百。
数百。
最后连远处那些已经只剩骨架的残骸。
也在肉虫填补下重新拥有形体。
它们没有眼睛。
只有蠕动的虫群占据眼眶。
可这一刻。
所有头颅。
都同时转向陈灵与沈青竹。
尖锐鸣叫接连响起。
最后汇聚成浪潮。
“数量不少。”
沈青竹抬手。
风神号周围数个禁墟模块同时点亮。
狂风已经开始在脚下聚集。
陈灵没有立刻动手。
阴影深处。
黑夜女神机甲不断传回侦察数据。
数量很多。
能量反应却普遍不高。
远远达不到正神层次。
真正值得警惕的。
不是这些尸骸本身。
而是那片灰烬。
它能污染灵魂。
扭曲认知。
甚至能让早已死亡的尸体重新活动。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侵蚀。
而是在制造眷属。
陈灵眼底机械圆环快速转动。
“先别打死。”
沈青竹侧头。
“你要抓活的？”
“已经死了。”
“那算什么？”
“抓还能动的。”
沈青竹沉默一瞬。
越来越多恶魔尸骸扑来。
风神号抬起手掌。
四周空气骤然压缩。
轰——！
第一排尸骸被狂风直接掀飞。
陈灵肩后。
几只黑色机械蜂迅速脱离。
朝尸群深处飞去。
他需要样本。
肉虫。
灰烬。
还有尸体重新行动后的神性结构。
如果这些东西都来自同一种污染。
那地狱里发生的事。
恐怕比他们现在看到的更加严重。
……
晨南关。
钢铁关隘延伸向海面。
清晨的风带着潮湿水汽。
莫莉坐在高处。
双腿垂在墙外。
手中的长刀放在一旁。
远处海面被晨光照亮。
看起来很平静。
可再远一些。
便是无名之雾。
红缨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
在她身旁坐下。
莫莉接过杯子。
沉默片刻。
“红缨姐。”
“嗯？”
“你说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红缨望着海面。
没有立刻回答。
她已经见过太多战争。
神秘。
外神。
神系。
甚至人与人之间。
只要还有生命。
争端就不会真正消失。
“可能永远不会彻底结束吧。”
莫莉低头看着水面。
“连神也一样？”
“连神也一样。”
红缨喝了一口热水。
“不过总会有安稳一点的时候。”
“至少比现在安稳。”
莫莉想了想。
“那如果有一天。”
“世界真的不需要守夜人了。”
“你想做什么？”
红缨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回沧南。”
“把和平事务所重新收拾出来。”
那栋小楼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桌椅会积灰。
厨房里的东西也早就不能用。
院子里大概长满杂草。
可红缨想起那里时。
脑海中出现的。
还是一群人围着桌子吃饭的样子。
“我做饭。”
“再把屋子整理干净。”
“谁回来就多加一副碗筷。”
莫莉看向她。
“陈灵他们呢？”
“也等。”
“七夜、小南，还有其他人。”
红缨望着远处。
“总要有人收拾好家，等他们回来不是？”
莫莉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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