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光花失去战斗能力!本局由喷火龙获胜!”
裁判的声音在场馆内回荡,尾音被空旷的穹顶吞没,化作一丝几乎听不见的余响。
与之相比,看台上却是一反常态的死寂。
那是一种被某种巨大的、不可理解的事实迎面砸中之后才会出现的沉默,比尖叫更真实,比掌声更沉重。
所有人都望着场下那朵已经倒下的结晶之花,望着那顶从它头顶缓缓消散的太晶王冠,望着那些散落在地面上、像碎钻般明灭不定的晶片残骸,又缓缓地、几乎是艰难地把目光移向那只还站在场地中央的灰黑色巨龙。
哪怕它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左翼的缺口还在往下渗血,右臂的鳞甲几乎全部剥落,黑红色的血从指节间一滴滴落进被烧成玻璃质的浮土里,发出极轻极轻的嗤响…可它没有倒下。
它甚至还在用粗犷的气息宣告着自己的气势,嘴角那缕极细的黑蓝色火焰在胸膛每一次起伏时都会如从篝火迸出的星火般亮上一瞬。
楼上,那个封闭的看台内,安静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国防副部长整个人像被钉进了椅子里,肥厚的脊背紧贴着真皮靠背,指节攥着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出来。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看彼此,他们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
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并不精通精灵对战,更看不懂刚才那个所谓的“火焰螺旋版龙舞”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们全能看懂:也慈用了岩属性太晶化,属性克制,王牌精灵,最后却输了。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剥去所有话术,只剩下一个他们谁都不愿承认的事实:那个叫徐钰的少女,也慈似乎赢不了。
碍于那个原本于他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的条约,一旦她赢了,他们手里的每一个计划,都将不再成立。
观众席上,派帕的惊呼终于像憋了太久的气一样炸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徐钰和也慈之间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最后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凯特,像是想要向其求证眼前这一幕的真伪。
而凯特根本没功夫搭理他。
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围巾的一角,垂下那双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场下那头灰黑色的巨龙。
她不是没见过X喷的战斗,霜抹山上的几次出手,她都已经看过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它面对的是也慈,一个在伊比利亚几乎等同于“最强”二字的训练师,一个拥有岩属性太晶化王牌精灵的训练师。
它是在顶着属性克制、顶着太晶化、顶着晶光花全力输出的力量宝石的情况下赢下来的。
凯特试图在脑子里将刚才的每一个瞬间拆开、重演、分析,却发现无论怎么推演,最后的结局都指向一个她无法解释的结论:
那对组合在最后那几秒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战术和数据的范畴。
她没见过那样的训练师,也没见过那样的喷火龙。
再往旁边,徐琳早就已经激动地拥住了身侧的田欣瑶,整个人像只兔子似地跳了起来,眼睛还是红的,眼泪刚被擦掉一半,新的又掉下来,脸上的笑容却大得有些夸张。
田欣瑶被她撞得微微晃了一下,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悦,只是有些无奈地垂下眼,任由她抱着。
她的手在徐琳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力度很轻,像在哄一只终于敢把心放下来的小动物。
然后她重新抬起眼,看向场下,看向那个正站在指挥席上的赤发少女。
徐钰还保持着共鸣模式,暗金色的瞳孔亮得惊人。
她没有在赢下这一局后露出多少喜悦,只是安静地、深深地望着对面那个刚刚收回晶光花的女人。
…
也慈将晶光花的精灵球放回腰间,动作很慢。
她没有立刻去拿下一枚,而是站在指挥席上,回望着徐钰,她看得出来,徐钰没有让X喷下场的意思。
也慈想起情报里提过的那件事…徐钰的喷火龙似乎拥有某种能够恢复一次状态的能力。
在霜抹山道馆对古鲁夏时,好像就曾触发过类似的现象。
虽然不确定这种能力的触发条件和使用期限,但既然这个女孩敢答应这场条件严苛的对赌,那就说明她手里一定还留着足以翻盘的底牌。
再加上那只一直没出场的美纳斯…那同样也是让也慈警惕的存在。
交融模式下的美纳斯,冰之日冕,九根冰枪,连神兽都能钉住的恐怖杀招,这一切信息在也慈脑中飞速交错。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手,都必须当作最后一手来打。
她的手指依次划过腰间剩余的精灵球。
每一枚她都熟悉,每一枚都曾陪她打过无数场硬仗。
然后,她捏住了其中一枚,慢慢地摘了下来,握在掌心,感受着球壳上传来的微微跳动。
就在这时,徐钰忽然偏头朝自己身后的X喷示意了一下。
X喷低低地“吼”了一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爪子,缓缓走到徐钰身前,然后张开了那对残破的龙翼,像是要做出什么姿态。
徐钰则重新看向也慈,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也慈抛出下一枚球。
而也慈也没有再犹豫。她按下释放钮,白光再次照亮了场地。
下一秒,所有的目光都朝那道白光汇聚而去。而徐钰的嘴角,似乎在这时才终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战斗,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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