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掉衣角尘灰,部分脏污融入料子之内,拍不干净。
玉鸾感到奇怪,神木赶到身侧,疲惫感便慢慢一扫而空。
是因木心的关系吗?
猜测得到印证,神木向他伸手,“牵我一下。”
玉鸾递去,半疑半知。
只见,神木揉开他的掌心,握着手背摁至自己的胸口上。
他阖上眼,荷叶绿的神力,源源不断涌出,向他流去。
触碰相连,神木形同一片汪洋,取而不尽。
周遭碎屑悠悠飞舞,余风徐徐煽动。
玉鸾打量着他。
神木胸口好烫,手臂泛红,耳尖部分都难逃温色。
他在害羞。
“好了。”神木睁眼,与他视线擦上一息,忙不迭撇开。
收回掌心,玉鸾的气力已全然恢复,仿佛还能握着扇子,扇出许多轮合。
“当真不可思议。不会日后……要一直这般苦干吧。”
把他榨干再极速恢复,恢复后又继续榨干……
他联想到来日的景象,不禁汗颜。
神木摇摇头,“不会的,修缮大陆需等待良机。良机有长有短,再长也会为我留有余地。”
“那便好。”
玉鸾看向周围,视野开阔的崎路之外,百丈高的尘霾大的怖人。
他不知别处有多远,不知尘埃浓厚是否噬人,但足以见得,日后不会清闲多少。
神木摊开山海社稷图,道:“等此处清灵完毕,再请出盈江杖,便能见到海了。”
“这里、居然是海吗?”玉鸾微讶。
飞石把天地夷为平地时,往日的地貌尽数成为书中画册。
无尽岁月流淌,他早分不清原先地貌,找不到家的方位。
云殿距离此地不远,千万年来,他都以为自己还在羲和上空。
不曾想,竟飘至海边。
神木收好图卷,“良机快要消逝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嗯,好。”玉鸾紧握另一半神器。
有事做总比没事做的好,他与神木,共向不同方位而去。
浑身埋入漆黑的雾霭内,紧握的扇面疯狂席卷,他的心思飘到远方。
海。好像见见海,无垠无边,波光粼粼的海。
海的种子在他心底埋根,期许海景的幻想,像一颗蜜里透酸的糖。
同时,他也惋惜。即便盈江杖恢复海色,也不是从前的海域了。
摇摇头,清扫记忆的惋惜。山海社稷图,肉眼可见的散去扑天的尘灰。
罗林神女扇,像一柄小小的刷子,他们举着它,费力在图纸上刷刷扫扫,留下粒粒汗水。
世间的尘灰朦胧散去,崎岖惊奇的大陆道貌,展露无遗。
等玉鸾能在图上瞧见大陆时,已过不少年月。
这些年,并无太大变化。
若说最要紧的,怕是从云殿搬到了皑的神境。
神木要靠近本体才能休养生息,恢复完全。
为此,玉鸾斗胆踏入此间,成为住客。
虽然皑已经身死,残留在世间的意识,也七零八碎,散的差不多。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在神境内与人欢爱。
总怕惊扰神明,污了圣地。
两人有那想法时,都跑去云殿。空中的翻云覆雨,恐怕还没他们激烈。
这日——
乱糟糟的褥子与绸沙,平铺无章的散在各处。
春风拂溅送去的凉风,清过脖颈汗粒。
事毕,玉鸾翻阅山海社稷图,前几日出现的异状,让他有些许在意。
背后,神木如挂身的衣物般,揽着他处处留吻,温和的爱抚每一处隐隐作痛的伤痕。
他亲过渗红的肌理,稀薄的灵力悄悄扫过红纹,为玉鸾疗愈。
玉鸾喜好痛感,可自己不大喜欢。
每次做完,看着他浑身伤痕,总心疼到自责。
可偏偏玉鸾又不让他治,说是等几日便好。
“此处,你知道是哪吗?”
玉鸾指着图中一块红点,点面呈现暗红,微弱闪烁。
他早几日便注意到了,可忙着清灵,总不得空说。
神木靠上他的肩头,展臂揽过他,像环着小兽一般,接过山海社稷图。
他指腹抹过暗沉的红点,几乎是瞬间,瞳内闪过一圈紫金茫色。
“呵!”几乎是刹那,人骤然定住,意识宛若叫人抽走,双眸空洞。
玉鸾回首,掌心在他脸颊上拍着:“喂,神木?”
指尖无意的擦过乌发,仅是须臾,神木又浑身一抖,回神过来。
他拍着睫,好似没缓过劲来。
“方才……似乎有人将我唤走了。”
“人?世间仅剩我们,哪来的人。”
“呼。”神木缓气,在回忆中确认,“是个人,不会有错。”
为证口中所言,他在指尖凝聚神力,着重擦过赤点,施展变化。
山海社稷图惊变,朦胧的薄雾交叠,把原本的图面,改为着色的映画。
七色水彩汇集,指笔荡漾,绘制成一幅画。
玉鸾惊叹,他从不知晓山海社稷图还能如此。
图中所绘,为一处城邦宫阙。海水为天,黑石为铸。像极了海底龙宫。可鲲鱼飞跃,又似遨游在天。令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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