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雨仍不歇的下,水滴成流、流汇成溪、溪汇成河。
失去养护的花庭,在雨季的浇灌下,慢慢变为池塘。
无论枯枝败叶,亦或毅力生长的花草,皆成为水中景,池下物。
天后庭宫的一处院落中,沾着火羽的信,缩起纸身溜入门缝。
一个扭身,它恰到好处落在桌案上。
“吱呀——”
随之,属于这间屋子的主人,推开木门。
凤羽压着的信件,格外醒目。
“……”姑娘一时沉默,而后缓缓阖上门,拆开信件。
信中的字句不长,阅览完便自行消散而,仿若从未出现。
正值阴霾的雨幕下,姑娘瘫坐于凳上,无奈地阖上了眼。
天后庭宫的廊上屋檐,修的并不宽。小溪顺着瓦片的间隙流下,构成雨帘。
可偶尔雨受风倾斜,屋檐便遮不住雨袭,淋湿廊路。
迸炸的小雨滴非常细锐,浇湿路面后,人们还以为那是雾。
凤游居所——
自与姬徽闹翻,凤游再未离开过天后阖宫。
平日往来交流的便只有大夫珠颜、侍从听澜,还有写信的妹妹与泠悦。
原先宫中,还多个人。那便是如愿以偿的月枝。
只是,她终究后悔了。得不到天帝的爱,逐步转为对他所挂念着的恨。
月枝带着愤恨,在生下皇子后,悄然消失。
凤游知晓此事无关自己,可时不时回想起她怨怼的话语,仇视的目光,总刺的心疼。
因此,在月枝离去后,她也从不去找姬徽,不去求一个和好。
青苔爬满玉宫柱梁,雨水与雷鸣,长不见消停。
她就这般缩在自己的囚牢中,视而不见,自我蒙蔽。
这日,珠颜端着一盆圆润剔透的瓜果,拐入她的视线。
“娘娘,进贡的果子,您怎么不吃呀。”她是个贪嘴的,总想着吃。
凤游的视线随着她身影挪动,待人坐下后,她才回道:“不想吃,所以没命人去拿。不过……倒是不曾耽误你呀。”
凤游打趣着。
珠颜轻笑一声,捻起瓜果吃下。
“娘娘,您与陛下不见,已好几个春秋了。这些时日,您怎么想的呢?”
珠颜常会谈论她与姬徽的事儿。
凤游见怪不怪,一如往常般回着:“我的想法不曾改变。既无可挽回,便不去追寻。”
“但是娘娘。陛下的想法,改变了。今日——您若无事,便去见见他吧。”
珠颜咬着果子,冷不丁的来一句。
她的话令人格外震惊,呛到什么都没吃的凤游。
凤游侧眸,这还是珠颜头一次说这等话。
她想了想,慢慢冷静下来。
“我去见他做什么。做错了事,哪敢到人前晃的。”
“可是陛下,已经忍不住想见你了。”
“休要胡说。”
“没胡说。身为您的贴身医官,我在这宫中还是有些份量的。今日我去见了陛下,他想与娘娘共进晚膳,冰释前嫌。”
凤游眉头一皱,姬徽能说这等话?
她下意识质疑:“珠颜,这可不好笑。”
“娘娘,我何曾说笑过?只要娘娘愿意去,陛下一定赴约的。”
“……”凤游沉下眸子。
自己要去吗?能去吗……
珠颜看出她的犹豫,抓住人安抚道:“娘娘,你该去见他了。彼此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陛下与你和好,你心头也好舒畅点啊。”
珠颜说的倒是。本就不结实的心,隐隐被其撬动。
她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听闻她要去与陛下赴约的听澜,容色也见好不少。
一场饭约,成了多个人的喜悦。
听澜手舞足蹈,祈祷乌云再多些,将天色笼罩的再快些,早早进入黑夜。
这些年,她也受够了。自己有两个主子,往来迂回,实在耗费精力。
虽说从凤游的角度出发,她与姬徽同在屋檐下,却相隔甚远。
可于姬徽而言不是。
听澜成为天后消息的倒卖官,已经许多年了。
姬徽总偷偷传她问话,了解凤游近况。
他知晓庭院的一切,包括枯萎的整座花园,闭门不出的凤游,郁郁寡欢的天后。可即使心有所想,却终究被“自欺欺人的感动”所拦住。
如今,二人终于要和好,她这跑腿的活儿,总算能歇。
电闪雷鸣,暮色渐现。
天宫进入黑夜,一盏盏灯火亮起时,有两盏灯笼,在为贵人引路。
珠颜与听澜一手提着一灯笼,烛的星点“嗞”在笼纱上。垂绦的丝带,明弱交织。
二人引凤游进入帝宫,绕进一座凉亭。
微弱的烛火衬的此地发黄,素白的人儿显得格格不入。
“参见陛下。”
姑娘们躬身行礼,姬徽早已到达,等候许久。
“呃……免礼。”姬徽紧张的从座椅上弹起,乱瞟的眼神落在凤游那,吓得话都说不好。
姑娘们起身,相视一笑,又识趣地退下。
遮蔽视线的人离去,像是凤翣接连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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