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夜色,一山一院,各自铺展。
与此同时,小镇院落内。
白纾月仍旧坐在木槛上,一手托着腮,目光怔然投向夜空。长裙散落身侧,白履鞋尖轻抵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她便这般坐着,若一尊玉琢的仙子,眼神空空茫茫。
夜风拂过及腰长发,发丝若流波轻漾,她却浑然未觉。
此刻,白纾月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那夜龙头山上的光景:星辉若水,独孤行坐于她身旁,二人相距咫尺,本来自己还能靠在他那结实的肩膀。但最终,她还是因为李咏梅的缘故,选择了作罢。
此刻想来,她突然有些心酸,虽然早就知道独孤行倾心于李咏梅,但她还是想和独孤行待在一起,哪怕远远地看着。
正当白纾月看得发呆之时,后腰又是一阵刺痒传来。
“嗯,又是那片鳞。”
她低语一句,身躯不自觉轻扭。后腰那处雪肌微微发烫,她伸手探向背后。
“青纾,出来替我挠挠。”
“又来?”
青纾自屋里走出,面上犹带睡意。她行至白纾月身后,疑道:“这点小事也要我动手?”
话虽如此,她仍伸出手,隔着衣物在白纾月后腰轻轻挠动。
一下,复一下。
可白纾月却觉得越挠越痒,那处雪肌似燃起暗火。青纾察觉不对,动作慢了下来。她仔细抚过白纾月的后背,指尖沿脊骨一路上移,然后突然顿住了。
“姐,不对劲啊。”
“怎么了?”白纾月疑惑回头。
“你背上的玉鳞,好像又多了一片。”
“啊?那怎么办?”
白纾月身躯一僵,此等情形她初次遇见,心下顿时有些惊慌。
青纾收回手,眉头微蹙。她想起小木子,那小子可说过他有办法解决,然白纾月定是拉不下脸去寻他的。
青纾思忖再三,唯觉该当自己去找小木子,这样一来就不怕姐姐拒绝了。
正思量间——
咚、咚、咚!
门外忽传来叩门声。
青纾疑惑地抬起头:“这么晚了,谁在敲门?”
青纾撇嘴道:“想什么呢,那家伙现在都不知道溜哪儿去了。”
白纾月刚想开口,青纾已然起身:“我去瞧瞧。”
白纾月叫住她:“谨慎些,我探不出门外人的气息。”
小镇隔绝神识,门外之人,纵是白纾月亦无从知晓。
青纾颔首:“晓得。”
她收敛气息,人若一缕轻烟,悄然飘向院门。手掌轻按门板,深吸一气,继而拉开木门。
只听一阵寒风吹过,门外空无一人。
“人呢?”
低头一看,只见两只盛满水的大木桶静静置于门槛之外。木桶乃老杉木所制,桶身厚实,桶口覆以粗布,里面装得满满当当,清澈的井水在星光下微微晃动,映出夜空的碎影。
桶边横着一根扁担,担上缠着几茎枯草,似刚从谁家后院取来。
青纾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子,又低头看了看那两桶清水。
“咦?”
她伸手轻触桶沿,木料尚存一丝余温,显然是方才放下不久。
“谁留的水桶?”
青纾疑了一瞬,瞥向巷口,那处空空荡荡,只剩夜风卷过几片落叶。她心下立时明了,这两只水桶是何人所留的了。
白纾月走近几步,裙摆扫过门槛,视线落在那两只盛满水的大木桶上。
“谁来过?”
青纾见状,随口编了个缘由,“不知哪家顽童掷的石子。”
白纾月微蹙眉:“你所言的顽童,是何人?”
青纾展颜一笑:“是邬阿良那家伙啦,他和我打赌输了,要给我打一个月水。”
“哦,如此……”白纾月恍然,又低头看看水桶。
青纾不给她再问的机会,立马岔开话题:“先别管这个了,姐,你不是难受得紧?不妨沐浴一番,或许就好了。”
就在此时,又是一阵酥痒传来,白纾月嘴唇抿成一条线,腰肢又不自觉一扭。
“运功都压不住这滋味,泡澡能有用才有鬼。”
“不试试怎么知道?”
白纾月实在有点受不了,那股刺痒自后腰蔓延至脊骨,若无数微虫在皮下钻行。她轻咬下唇,终是无奈颔首。
“那好吧。”
青纾听后,立即转身去灶间烧水。
白纾月趁机悄步挪至院门边。她探出半张面容,目光沿巷口细细扫视。
空空荡荡,不见担水之人的身影,不闻扁担声响,更无邬阿良半点踪迹。
只有两只木桶静立门槛外,桶中水面映着碎星,微微晃荡。
“唉~”
白纾月轻叹一声,拿起那两只大水桶就往屋里提。
不多时,水烧开了。
青纾将两只大木桶搬入偏房,架起一口大锅,将热水一桶一桶舀入其中。热水倾入桶中时,发出咕咚咕咚的闷响,水面迅即腾起浓浓白汽。
她又从院中采了几捧新鲜花瓣,红的,白的,粉的,统统撒入桶内。花瓣在热水里轻旋慢展,香气混着水汽升腾,偏房顿时漫开淡淡花香。热水渐满,桶沿冒着热气,似两口小小的汤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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