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临头,秋衵胜心一横,干脆一鼓作气,声音微微发颤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臣的意思是,我不行,当年受伤过重,落下了隐疾。”话一出口,她便紧紧闭上双眼,不敢去看春朝的表情,一颗心仿佛悬在了半空中,七上八下。
“好你个秋衵胜!”春朝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她现在可以百分百确认,那本稀奇古怪的春宫图册子,确实说对了一件事,大名鼎鼎、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秋衵胜,竟然是个女人。
春朝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得近乎窒息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弓下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托住秋衵胜的下巴,那力道不大,迫使秋衵胜抬起脸来,与她对视。“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春朝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秋衵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颤,双眼惊恐地瞪大,嗫嚅着,嘴唇微微开合,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愧疚,在春朝锐利如刀的目光下,根本无处遁形。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春朝突然又笑了,那笑容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脸上的愤怒瞬间被一抹神秘的笑意取代。
她缓缓拿起一旁的帕子,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点点地给秋衵胜细细地擦脸,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把所有的不愉快都一并擦去,直到她觉得擦干净了,才停下动作。
紧接着,春朝微微倾身,将涂着朱红口脂的嘴唇轻轻印上秋衵胜的侧脸,留下一个鲜艳的唇印。“算了,”春朝笑着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本宫喜欢你的脸,大不了再养几个面首就是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秋衵胜的心上。刚刚因为紧张和羞涩而涨得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过。
春朝松开了托着秋衵胜下巴的手,莲步轻移,缓缓回到了那张矮榻之上。她慵懒地靠在柔软的靠枕上,姿态闲适优雅,仿佛刚刚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她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眼神随意地瞥向秋衵胜,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不容置疑的味道:“你去洗漱吧,以后别总是跪地上,脏死了。”
秋衵胜原本还沉浸在自己可能被抛弃的绝望情绪之中,听到春朝这话,一下子愣住了。她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听起来平淡无奇,可在秋衵胜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公主不仅没有严惩自己的欺瞒之罪,还关心自己跪在地上会弄脏身子?
一时间,秋衵胜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刚刚还满心的难过与绝望,此刻竟烟消云散。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整张脸。那羞涩又欣喜的模样,让春朝有点好笑。
突然就不那么难过了,这个认知让秋衵胜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公主让她不要跪,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在她心里却是莫大的恩宠。
哪怕公主真的如她所说,以后会养几个面首,可又有谁能像自己这样,得到公主如此特别的关照呢?
想到这里,秋衵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那点小小的醋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散。她忙不迭地应了一声:“是,公主。”
秋衵胜脚步轻快地退下,准备去洗漱。离开书房前,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春朝一眼,眼神里满是眷恋。而春朝似乎并未察觉秋衵胜的这一动作,依旧悠闲地靠在矮榻上,翻着那本淡蓝色包皮的书。
秋衵胜的脸愈发红,简直能滴出血来。她老老实实完成洗漱,脑海里全是春朝的影子,正绞尽脑汁试图找个借口,好去春朝身边多呆一会儿,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好。
没承想,京城的布防临时出了大问题,十万火急,急需前去处理。
哪怕心中有千万般不舍,秋衵胜也明白军情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她一步三回头,满是眷恋地离开了公主的居所,奔赴京城布防的紧急事务。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次约她出来的,竟是自己的爷爷——秋老将军。秋老将军站在隐秘的庭院中,看到秋衵胜走来,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见她脸色不算难看,秋老将军松了口气,开口问道:“小宝。没有被发现吧?公主她……”
秋衵胜一听到春朝的名字,眼中瞬间亮起光芒,立马接话道:“她很好。”那语气里的开心,任谁都能听出她对春朝的在意。
秋老将军瞧着自家孙女这副模样,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暗自腹诽:可把你给迷死了,这二货!
秋衵胜却丝毫未察觉爷爷的想法,一脸开心,还有点隐秘的羞涩,像是分享什么甜蜜的秘密一般说道:“公主说我可以不用跪她。”
这下秋老将军倒是惊讶了,宫廷礼仪森严,公主此举必定有深意,忙追问道:“公主如何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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