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中军大帐,张猛烦躁地将佩剑扔在桌案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明日午时……一斗米……”张猛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苦涩和焦虑,“这简直是给自己套上了一道催命符!”
石磊也是愁眉不展:“将军,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无奈之举,若不如此,恐怕今日营中就会大乱。只是这明日之粮……”
张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看来,奇袭粮道的计划,必须提前了!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石磊心中一凛:“将军的意思是……”
“今夜!”张猛斩钉截铁地说道,“原定三更出发,现在提前到二更!我必须在明日午时之前,将敌军的粮草带回来!否则,不用敌军来攻,我军自己就先垮了!”
这个决定无疑将原本就凶险万分的奇袭计划,又增加了几分不确定性。准备时间更加仓促,士兵们也因为饥饿而体力不支。
石磊深知其中的风险,但他也明白,这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他沉吟片刻,说道:“将军,奇袭之事,关系重大,必须周密部署。敌军粮道守卫情况如何?我们可有详细的情报?”
张猛点头道:“前几日派出的斥候已经传回消息,敌军粮草囤积在三十里外的黑风口,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由敌将李虎率领五百精兵把守。”
“五百精兵……”石磊眉头紧锁,“我军能抽调多少人手?”
张猛道:“最多三百!多了,营中就空虚了,一旦被敌军察觉,内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三百对五百,还要奇袭,难度极大。石磊沉思道:“黑风口地势险要,正面强攻绝不可取。必须找到一条隐蔽的小路,绕到敌军粮营后方,趁夜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猛道,“斥候回报,黑风口左侧有一条废弃的猎户小道,极为险峻,勉强可以通行。只是这条路鲜为人知,而且难走得很。”
“险路,往往也是生路!”石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走这条路!将军,您亲自带队,务必挑选最精锐、最可靠的士兵。另外,为了迷惑敌军,营中必须做出一切如常的假象,甚至可以故意让一些‘消息’泄露出去,让敌军以为我军因缺粮而士气低落,无力发动进攻。”
张猛点头赞同:“好!就这么办!先生,营中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走之后,你立刻派人严密监控那些今日闹事的士兵,尤其是那个带头的伍长,若有异动,先控制起来,但切记不可激化矛盾。”
“将军放心!”石磊郑重承诺,“末将定会守好营寨,等待将军凯旋!”
张猛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挑选人手,准备出发!”
夜色如墨,笼罩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军营内,除了巡逻的士兵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显得异常安静,仿佛白天的骚乱从未发生过。但在这份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张猛已经挑选好了三百名精锐士兵,他们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忠诚可靠,且个个身手矫健。虽然个个面带菜色,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心。他们知道,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务,也是整个军队唯一的希望。
出发前,张猛没有给他们太多的鼓励,只是简单地说道:“弟兄们,我们的身后,是数千嗷嗷待哺的同袍。今夜,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抢粮食!抢回我们的生路!怕死的,可以留下!”
三百名士兵鸦雀无声,没有人后退一步,只有紧握武器的手,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好!”张猛满意地点点头,“记住,我们是影子,要静,要快!目标,黑风口!出发!”
一声令下,三百名精锐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军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他们选择的路线极为隐蔽,尽量避开大路,在荒野和山林中穿行。
与此同时,中军大帐内,石磊正焦急地踱步。他派出了数名心腹,密切关注各营的动向。那个带头闹事的伍长,已经被“请”到了一个闲置的营帐中,名为看管,实为软禁。
“先生,各营都还算平静,只是士兵们都在议论明日午时发放粮食的事情,情绪都很高涨,但也带着不安。”一名亲兵进来禀报。
石磊点点头,心中却更加沉重。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如果张猛不能按时带回粮食,后果不堪设想。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夜色正浓,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继续盯紧!尤其是那些被软禁的人,不能出任何差错!”石磊吩咐道。
“是!”
黑风口,敌军粮营。
这里果然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粮营就设在通道的尽头,周围挖有壕沟,架设着拒马,数座箭塔矗立在营地四角,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戒备森严。
张猛带着三百精兵,沿着那条废弃的猎户小道,艰难地攀爬着。这条小路果然险峻异常,荆棘丛生,怪石嶙峋,稍有不慎就会滑落山崖。士兵们手脚并用,几乎是匍匐前进,为了不发出声音,他们甚至用布包裹了马蹄和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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