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郑府,白洁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林晓艳的嘱托如同千钧重担压在她的肩上。她所居住的“听雪轩”位于郑府偏僻一角,平日里十分清静,正好为她提供了掩人耳目的便利。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清丽却带着一丝疏离的脸庞,白洁轻轻抚摸着鬓角。多年来,她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温顺、能干、对郑家忠心耿耿的管事女官的角色,深得郑宏远的信任。郑宏远甚至会让她处理一些府中较为机密的账目,这在等级森严的郑府,已是极大的恩宠和信任。也正因如此,她才有机会接触到核心信息。
“黑风口……”白洁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地名。她曾听府中老人说过,那是位于边境苦寒之地的一处险峻山口,常年风沙弥漫,人迹罕至,是走私贩私之徒常走的秘密通道。郑氏选择在那里与北狄交易,果然是处心积虑,想利用其偏僻和隐蔽。
接下来的几日,白洁表面上依旧如常,处理着府中事务,对郑宏远恭敬有加。但暗地里,她却将所有神经都绷紧了。她仔细观察着郑宏远的一举一动,留意他接触的每一个人,甚至连他书房的灯光何时熄灭,都记在心里。
郑宏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是他与北狄的交易进入了关键阶段,他变得更加谨慎,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和警惕。他常常独自一人待在书房,并且叮嘱下人,没有他的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让白洁的探查工作陷入了僵局。她无法进入书房,也无法得知郑宏远在里面做什么,更别提找到交易的证据了。
“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了。”白洁暗自思忖。她知道,时间紧迫,林晓艳那边还在等着她的消息。必须主动出击,制造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这日,郑宏远因为一笔南方来的茶叶生意与账房先生起了争执,心情颇为不悦。账房先生被他斥责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白洁适时地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走了进去,轻声道:“家主,消消气。天气炎热,喝碗酸梅汤解解暑气吧。账房先生也是老糊涂了,一时没转过来弯。”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酸梅汤放在郑宏远手边,又不动声色地帮账房先生解了围,“王账房,还不快把账目再核对一遍,仔细看看是不是哪里算岔了?家主日理万机,可没时间为这点小事烦心。”
王账房如蒙大赦,连忙应着退了出去。
郑宏远喝了口酸梅汤,感觉燥热的心情平复了些许。他看着白洁,这个女子不仅容貌秀丽,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办事妥帖,总能在关键时刻为他分忧。“还是你懂事。”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
“能为家主分忧,是白洁的本分。”白洁微微垂首,姿态恭顺。
郑宏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书房内只剩下窗外蝉鸣和他指尖轻叩桌面的声音。白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果然,郑宏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白洁:“白洁,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白洁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回禀家主,白洁自十三岁入府,如今已是第十个年头了。”
“十年了啊……”郑宏远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家主待白洁恩重如山,白洁无以为报。”
郑宏远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审视,有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府里的人,我最信得过的就是你。有些事,本不该让你一个女子牵涉其中,但现在……”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帮我处理一些……外面的事情。”
白洁的心脏猛地一跳!来了!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惶恐:“家主……不知是何等要事?白洁……白洁怕难当此任。”她故意表现出些许怯懦,以符合一个深闺女子的身份。
郑宏远摆摆手,沉声道:“此事虽然有些风险,但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我知道你办事稳重,嘴也严。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他似乎不再犹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油布包裹,递给白洁,“你收好这个。三日后的子时,你带着它去城南‘迎客来’客栈,找一个左眼有道疤痕的黑衣人。你只需把这个交给他,然后带一句话回来:‘货已备好,只待东风’。切记,此事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包括府里的任何人!若有差池,你我都性命难保!”
白洁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入手冰凉坚硬,似乎是某种金属器物。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但脸上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家主放心,白洁明白其中利害,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好!”郑宏远满意地点点头,“这几日你就待在自己房里,不要随意走动,以免节外生枝。到时候,我会派心腹老刘送你过去。”
“是,白洁遵命。”白洁小心翼翼地将包裹贴身藏好,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书房,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但心中却是一片狂喜!她知道,自己拿到的,很可能就是郑氏与北狄交易的关键信物或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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