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罐子。
罐中,一只冰蓝蝴蝶在振翅扑腾着。
一次又一次碰壁,跌落罐底,又一次次飞起,重复着这无意义的挣扎。
冷清寒接过琉璃罐子,看着那只冰蝶。
扑腾的冰蝶忽然停了一下,翅膀不再扇动,跌落罐底。
然后一动不动,静静与冷清寒对视着。
冷清寒看着那只冰蝶,总感觉莫名的熟悉。
可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物。
那股熟悉感来得莫名其妙,让她无法忽视。
她抽泣着,抬头看向徐也:
“师兄,这是何物?
为何......为何我总觉得与她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好奇怪。”
徐也笑意渐渐收敛,看着那只不再折腾的冰蝶说道:
“她是来偿命的。”
冷清寒更一头雾水。
“偿命?
师兄你能不能说清楚一些?偿谁的命?
这只冰蝶做了什么,非要它死吗?”
她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更不愿看到这只有着特殊感觉的生灵被徐也捏死。
徐也点了点头。
“必须死。”
“不要!”
冷清寒将琉璃罐往怀里一缩,护得严严实实。
“我感觉与它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好像相识了很久。
为何要对它下手?它做错了什么?”
徐也看着冷清寒,缓缓道:“她是——冷凝霜!”
冷清寒瞬间僵愣当场。
迷茫,震惊,最后眼中涌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琉璃罐从她手中滑落,徐也眼疾手快,将其抄在手中。
她一动不动,僵在原地许久。
脑海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她想起那些被欺凌,歧视的画面,想起被关入囚牢,将她祭炼的画面。
忽然,冷清寒瞳孔猛地一缩!
腰间长剑应声出鞘,双手紧握,挥剑狠狠砍下!
徐也二指轻轻一夹。
剑身嗡鸣,却再难寸进半分!
“我知你恨她入骨,巴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但不急于这一时。
如此了结,太便宜她了......”
冷清寒眼中血色渐渐褪去,无礼地松开了手。
长剑在徐也指间晃了晃,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是清寒......失态了,还望师兄......”
徐也挥手将她打断。
“你我之间就无需这般客套了。
你因她所致,失去了登榜的机会。
没有道韵加持,即便你炼化了冷氏祖源之力,也不如上榜者突破得那般顺遂。
如今你结丹圆满,迟迟寻不到突破的契机,
那么她——未尝不可以身献祭,成就你的元婴之境!”
冷清寒恍然大悟,黯淡的眸光又渐渐亮起。
当初冷氏一族要将她献祭给冷凝霜。
所谓一族同源,她又何尝不能祭献给自己?
用她的祖源,来铺平自己的突破之路。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师兄一番苦心,清寒无以为报!”
徐也撇了撇嘴,“行了行了,又来了......”
冷清寒轻笑着,接过琉璃罐,看向那只发蔫的冰蝶,眼中尽是快意。
“冷凝霜,你可曾想过也有今天?
想过你也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
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今日我便要百倍奉还。
我要你......”
“徐也!”
突然一声呼唤,从屋外传来,徐也听出那是武达琅的声音。
“剑宗两位掌门已至,大长老传你速去议事大厅,不得耽搁!”
徐也正了正神,整理着被冷清寒哭得皱巴巴的衣襟。
对着冷清寒郑重嘱咐道:
“师妹,你莫要冲动。
待时机成熟,届时再行祭炼,兴许便可一举突破元婴。
我走之后,好好稳固根基,好好准备。
别因一时怒意,白白浪费了这难得的机会!”
冷清寒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满眼不舍道:
“清寒听师兄的!
师兄去吧,正事要紧......”
徐也满意点头,转身走出房门。
此刻,议事大厅可谓是人满为患。
以往围坐议事的石桌已经被撤下,换成了两排错落有致的座椅。
从大厅的深处一直延伸到门口。
若是以往,大厅内定然会非常吵闹。
道德宗各长老不说是话痨,但聚在一起绝对也不会消停。
可今日,偏偏安静得出奇,甚至无一人敢落座。
所有人都站在厅内,本本分分,不言不语。
无他,只因司徒嫣并未落座。
那白衣女子光着玉足,长裙拖地,坐在大厅门槛上。
正微微侧着头,看着门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树叶,悠远宁静。
她没一丝威压外泄,只是坐在那里,就让这满屋子的化神、元婴、长老、掌门,一个个噤若寒蝉。
甚至平日桀骜不驯、张嘴就骂人的老玄龟,也本本分分趴在雷玉麒麟的头上,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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