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彼得……莱姆斯弯着腰喘气，一只胳膊撑在一棵橡树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彼得满脸通红地回答，浅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我们回去吧，莱姆斯，求你了……他焦虑地环顾四周。
他们在树林里更深了，除了他们自己费力的呼吸声，四周死一般寂静。
但莱姆斯摇了摇头，直起身来。
不行。他说，我必须找到他们。她伤了他。
那又怎样？！彼得愤愤不平地答道，我们不应该来这儿！
听着，我很抱歉把你卷了进来。莱姆斯皱起眉头，不耐烦。
现在他们不在直接危险中了，他猎寻另一匹狼的欲望又回来了。
他能闻到血味，他确定。但我必须去。你可以回去，如果你想的话——去找其他人。
彼得看看身后，又看看莱姆斯，眼睛又大又闪着光。
我自己一个人？他声音里的颤抖是听得出来的，莱姆斯突然前所未有地想让他走，生怕这种恐惧会传染。
我把我的表给你，这样你就不会迷路。莱姆斯提议道。
彼得抿紧嘴唇，我跟你去。
彼得的心跳声几乎震耳欲聋，莱姆斯开始为他感到难过。
没关系的。他低声道。如果出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变回去，然后去告诉其他人，不是吗？当一只老鼠，你更认得路。
我不会丢下你的，莱姆斯。彼得颤抖地低语道，我可以勇敢，我知道我可以。
莱姆斯捏了捏他的肩膀。
好吧。这边走。尽量保持安静。
树精没有追来，谢天谢地。
莱姆斯记不清关于树之守护者的所有知识，但他相当确定它们不能离开自己的树林。还是说那是水精的区别？他记不清了。
但现在这不重要了，他已经正确地捕捉到了气味。一种令人垂涎的、浓郁的、铁锈般的味道，让他的胃不体面地咕咕叫。
离满月还有好几天，但这对莱姆斯体内的那匹狼似乎无关紧要，它正在监狱的墙上攀爬，嚎叫着要自由。
很近了。莱姆斯对彼得低语，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可能已经向附近的每一种生物宣告了他们的到来。
还有另一个心跳声，不太远，那个也听起来很害怕。再走几步，莱姆斯能听到费力的呼吸声；像是一个已经挣扎了一阵子、开始疲惫的人。
更近了，他能闻到这个挣扎者的汗味——和愤怒。
那是如此强烈的情绪和能量的混合，莱姆斯一时迷失在了迷雾中，过于淹没了而看不清明确的方向。然后它变了——突然静止了。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树林的寂静，惊动了巢里的鸟。
莱姆斯·卢平！
彼得发出一声恐惧的尖细尖叫，随即跳了一英尺高，变形了，掉头就跑，从莱姆斯身边窜走了。
没关系。莱姆斯站得更直了。
我在这儿。他低声回道。
到我这儿来。
那种拉扯的感觉又回到莱姆斯的胸口，他跟着它，任由自己被牵引向前，穿过一片小小的林中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棵古老的红豆杉，扭曲作响，捆在树干上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树精用数英里长的残忍、扭曲的荆棘把他绑在了那里。刺正割进他那件破旧的皮斗篷，刺穿了他脖子上的皮肤。他的双臂垂在身侧，尽管明显曾试图挣脱，那些褐色、筋状的茎仍然牢牢地固定着。
但他现在没有挣扎了。他只是盯着莱姆斯，头向前倾着，眼睛幽暗、深不可测。
他的头剃光了，像莉薇娅那样，他的衣服饱经风霜、破旧不堪，但相似之处到此为止。
他很高。和莱姆斯一样高，也许只大几岁。他的皮肤像鞣过的皮革一样黝黑，五官英俊而引人注目。他缓缓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
莱姆斯·卢平。放我自由。
你是谁？莱姆斯没有动，魔杖紧握在口袋里。
我是卡斯托。放我自由。我是你的兄弟。
莱姆斯偏了偏头。
这个人被困住了，完全听凭莱姆斯摆布，他感到勇气回来了。
我的兄弟，你是吗？格雷伯克派你来的？
是的。
那么。莱姆斯靠在最近的一棵树上，抱起胳膊，那你得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让我放你自由，不是吗？
卡斯托怒吼起来，暴怒地，再次奋力挣扎，撕破了衣服，把刺更深地扎进了脖子。他显然非常强壮，体格宽阔，粗壮的二头肌在藤蔓上鼓起来。
哎呀呀。莱姆斯用闲聊的口气啧啧道，看来没有我你哪儿也去不了。
他后来会奇怪这种荒唐的狂妄感是从哪里来的。毕竟，莱姆斯现在身处的处境丝毫不亚于对角巷的那次袭击——那次把他的心智都颠覆了。
也许是树林，以及他能感觉到在体内奔涌的力量。也许是格兰特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也许只是这种场景太过熟悉。莱姆斯从六岁起就在面对那些自以为看透了他的恶霸。
怎么样？他笑着说，想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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