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瑶听见“水”字的那一刻,指尖下意识轻轻蜷了一下。
她生来亲水,对水灵的感知本就比常人更敏。过去很多次,她都曾在修行里隐约碰到那层若即若离的边,只是一路上局势翻涌,众人又始终在土境险地中奔走,许多东西只能压在心里,来不及细细分辨。
可如今,当这个方向被真正点明,她心中竟先不是喜,而是一种很轻很复杂的震动。
像远远听见某处潮声,尚未真正靠近,心口却已经先一步有了回响。
她自己都没察觉,掌心水光已悄悄亮起一缕。
宗矩余光扫到,心里忽然微微一松。
他一直知道,洛水瑶不是锋芒最盛的那个,却往往是最早察觉脉络变动的人。若下一程真与水有关,那她在队伍中的位置,或许会比此前更重要。
这一点,并不只是对她的肯定。
也是整支队伍进一步成形的必经之路。
“去哪儿找?”宗矩问。
土灵兽缓缓道:“东海。”
这两个字一出口,大殿之外的风似乎都微微变了。
东海。
与土境的厚重、苍古、沉实完全不同,这名字本身便带着一股遥远而辽阔的气息。像从极远处吹来的一阵潮风,哪怕尚未真正到达,也已让人先在心底听见了浪声。
宗矩眼神微凝。
他对东海并不陌生。早在更早的宗门旧卷与修界传闻中,他便听过那片地方。那里与中州、北域的山川路数全然不同,宗门势力交错,海上灵脉诡谲,古老传承与隐世门庭并存,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复杂。
而若水之旧脉真埋在那里,这一去,恐怕不仅是换一个修炼场那么简单。
“东海有你说的那条水之旧脉?”花解语问。
“旧脉还在不在,我不能尽知。”土灵兽缓缓道,“但水之一境最深的传承与回应,多半仍藏在海上。你们既要找水,便只能去那里。”
凌霜月听完,眉眼间非但没有迟疑,反而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可这个“好”落得很利,也很稳。
她不怕路远,也不怕地方陌生。相反,越是未知,越容易把她心里那股火彻底调起来。更何况,经过土境这一遭,她已经越来越明白,自己不能只在土火相嵌里站稳,还得去看火遇到真正的水时,会被逼出怎样的新路。
想到这里,她几乎下意识看了宗矩一眼。
而宗矩也正好抬眸。
两人目光相撞的一瞬,没有谁开口,可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那点意思——这条路,继续往前走。
不退,也不绕。
花解语看着两人,心口自然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可这一回,那点波动来得快,去得也不慢。她甚至能很清楚地看见,自己心里那丝熟悉的酸意刚起,便被另一种更清醒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开始变了。
若放在从前,听见“东海”“水境”这几个字,她第一反应或许会是:又是一段新的同行,又会有新的机缘,会不会也意味着新的靠近与新的落差。
可此刻,她最先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木遇海风,会如何立;自己的木灵若置于那种环境,又该怎样长。
这种变化,让她自己都微微怔了怔,随即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看来土灵兽说得没错。
人若真在路上走深了,很多原本放不下的东西,便会自己换一种分量。
洛水瑶则在听见“东海”之后,神情明显静了一下。
她没有像凌霜月那样把情绪亮在外头,也不像花解语那样会在心里拐几个弯。她只是很安静地想起,自己小时候曾在宗门藏卷里看过关于海的记载——水无定形,能纳百川,亦能藏万象;海上风平时不觉可怕,一旦真正起了潮,连天光都会被压低。
那时候她只觉得遥远。
如今,那片曾在纸页上翻过的遥远之地,忽然成了他们下一段必须亲身踏上的路。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很稳:“若真去东海,我们得先把这边收好。”
“自然。”宗矩点头,“土境这一趟,不可能说走就走。”
土灵兽也微微颔首:“你们还需做两件事。”
“第一,将守印之心边缘那一线灰痕暂时压稳。如今它虽未成势,可留在这里终究是患。你们走之前,至少要把这处节点稳到不会在短时间内再出大乱。”
“第二——”
它顿了顿,目光落在门中央那枚半圆形凹槽上。
“把该拿的引路之物取出来。”
宗矩眼神一凝:“引路之物就在这门后?”
“门后不深。”土灵兽缓缓道,“更像一间过渡之室。那里本来只留给守印者短暂停驻,不算真正的传承之地。但其中应还留着能辨方向、唤起下一程旧脉的东西。若没有它,你们到了东海,也未必找得到真正该找的位置。”
几人心头同时一动。
如此一来,眼前这扇门便不是“以后再说”的远事,而是离开土境之前必须打开的一道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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