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担心，就是你的枷锁。”
“只有放下这些，你才能真正迈出那一步。”
赢战沉默了。
他知道玄说得对。但他做不到。
他不想变成不是“人”的东西。他不想让龙灵觉得他变了。他不想失去那些在意他的人。
“老夫不是在逼你。”玄道，“老夫只是告诉你，这就是路。走不走，由你自己决定。”
“厉苍生来了，你现在的实力，有五成胜算。如果你迈出那一步，胜算就是十成。”
“但代价是，你可能不再是‘赢战’。”
赢战握紧了拳头。
“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有时间。”玄道，“厉苍生虽然回来了，但他刚得到新的身体，还需要时间适应。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他不会来找你。”
“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
玄站起身，拍了拍赢战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赢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
龙灵端着茶走过来，看到他一个人发呆，轻声问。
“赢战哥哥，你怎么了？”
赢战回过神，看着她。
龙灵的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眼睛清澈如泉水。
“没什么。”赢战接过茶，喝了一口，“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想……如果我变了，你还会认我吗？”
龙灵愣了一下。
“变了？变成什么样？”
“变成……不是人的样子。”
龙灵歪着头想了想。
“你是说，像玄前辈那样？”
“差不多。”
龙灵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又怎样？你还是你啊。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赢战哥哥。”
“除非你变得不认识我了，不记得我了。那我才不认你。”
赢战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不会忘记你的。”
“那就行了。”龙灵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认你。”
赢战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星辰一颗颗亮起，在夜空中闪烁。
赢战抬头看着星空，心中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也许，他不需要放下。
也许，他可以带着这些放不下的东西，继续往前走。
谁说超脱就一定要放下一切？
谁说超脱就不能有牵挂？
他偏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第二天一早，赢战找到了玄。
“前辈，我想好了。”
玄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
“说。”
“我不放下。”
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放下‘人’的身份，不放下对龙灵的牵挂，不放下那些在意我的人。”赢战道，“我要带着这些东西，迈出那一步。”
玄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那有多难吗？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没有一个能做到。”
“那是因为他们没试过。”赢战道，“我愿意做第一个。”
玄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好。那老夫就帮你试试。”
“怎么帮？”
“老夫的本源，你已经转化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老夫本来打算收回来。但现在，老夫决定——全部给你。”
赢战一愣。
“前辈，那您……”
“老夫活够了。”玄道，“混沌海的那些记忆，老夫都看过了。诸天万界，老夫也游历过了。该吃的吃了，该喝的喝了，该看的看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见过真正的超脱者。”
“如果你能迈出那一步，成为带着‘自我’的超脱者，那老夫也算开了眼界。”
“至于老夫自己……”他笑了笑，“没了本源，老夫会变成一个凡人。但没关系，凡人的生活，老夫还没体验过呢。”
“正好，体验体验。”
赢战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辈，这太……”
“别磨叽。”玄打断他，“老夫的决定，谁也改不了。你准备好了吗？”
赢战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玄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灰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那是他最后三成的本源。那些本源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飘向赢战，融入他的身体。
赢战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些本源和他之前转化的七成不同——之前转化的，是他自己吸收、自己转化，虽然强大，但总有一丝隔阂。
而这最后三成，是玄主动送给他的，没有任何抵抗，没有任何隔阂，直接融入了他的源力之中。
源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经脉、血肉、骨骼，每一寸都在蜕变。
识海中，那层壁障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阻碍。
赢战伸出手，轻轻一推。
壁障碎了。
不是打破，不是撕裂，而是——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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