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同事发来的“人生没有意义”后,我选择沉默。
三天后他在出租屋猝死,遗物里竟有我的照片和日记。
警察找上门时,全村人都在议论我这个“不检点的城里女人”。
直到翻开他藏在老宅地砖下的第二本日记——
里面写满了我丈夫的转账记录,和一句“她该知道真相了”。
那句话跳进我眼里时,我正在赶周五下班前的最后一份周报。办公室的空调开得足,嗡嗡的背景音里,指尖敲击键盘的嗒嗒声有种机械的规律,衬得格子间越发空旷。大部分同事已经走了,空气里残留着速溶咖啡和某种复印机过热后混合的、属于写字楼黄昏的疲惫气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锁屏上弹出张维的微信。只有一行字,没头没尾:“人生没有意义!”
我手指顿了顿,目光在那句话末尾的惊叹号上停留了一瞬。张维,隔壁技术部的,一个平时话不多,存在感稀薄得像他座位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似的男人。我和他谈不上熟,工作交集仅限于跨部门流程流转时需要互相点个“通过”,偶尔在茶水间碰到,点头,笑一下,便各自接水走开。听说他老家是南边一个我听不清具体名字的村子,人很老实,就是有点闷。他老婆好像也在城里打工,具体做什么不清楚。上周似乎还听谁提了一嘴,说张维跟他老婆在电话里吵得挺凶,隐约听见“钱”、“家里”、“没出息”之类的碎片飘出来,但很快也就没人提了。
此刻这句突兀的感慨,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按部就班的日常水面,漾开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大概又是和老婆闹别扭了吧。我心里这么想着,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需要回复吗?安慰两句“想开点”?或者问问“怎么了”?可我和他的关系,远没到可以介入这种私人情绪的程度。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沉默反而是种得体。何况,我手头这份周报,主管明早一上班就要看。
我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那句“人生没有意义!”连同张维那张模糊的、总是带着点愁苦表情的脸,一起被压在了冰冷的桌面下。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哒,哒,哒,盖过了一切。
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连成一片没有温度的璀璨星河。我赶完了报告,关电脑,收拾东西,汇入下班的人流。地铁拥挤,空气浑浊,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相似的倦容。回到家,丈夫李宏已经在了,正靠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声音开得不大。厨房冷锅冷灶。
“回来了?”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很快落回跳跃的K线图上,“饿了?冰箱里好像还有速冻饺子。”
“嗯。”我应了一声,放下包,换上家居服。我们没有再多交谈。结婚六年,日子像用旧了的抹布,皱巴巴,提不起劲。李宏这两年事业似乎有了点起色,具体做什么我不过问,他只说“投资”,钱倒是拿回来得比以前多些,但人也更忙,更沉默,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我们像是合租在一个叫“家”的屋檐下的陌生人,保持着最低限度的交流与必要共同行动。
我没跟他提张维那条信息。一则没必要,二则,似乎也找不到开口的契机。那晚我睡得并不踏实,朦胧中总觉得手机在震动,拿起来看,却又什么都没有。黑暗里,那句带着惊叹号的话,莫名其妙地又浮出来一下。
周末两天平淡度过。洗衣,打扫,去超市采购下一周的存货。李宏周六下午出去了一趟,说见个客户,很晚才回来,身上有淡淡的烟酒气。周日一整天他都窝在书房,对着电脑。我们之间流动的空气,寂静而厚重。
周一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踏进办公楼,却觉得气氛有些异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混合着窃窃私语的骚动。前台的女孩眼睛红红的,几个平时爱扎堆聊天的人聚在茶水间,声音压得很低,见我过去,立刻散开,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同情,还有一丝……躲闪?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走到工位,同部门的刘姐一把将我拉到角落,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小田,你听说了吗?技术部那个张维,出事了!”
“张维?他怎么了?”
“人没了!”刘姐声音发颤,“就在他租的房子里,说是……猝死。周末没人联系上,房东今天早上找去的,发现时人都……唉,听说都僵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眼前闪过那句“人生没有意义!”,闪过周五黄昏他可能独自坐在昏暗出租屋里的模糊想象。猝死?他?那个虽然沉默但看起来体格并不羸弱的男人?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不清楚,就说是周末。警察都来了,在那边问话呢。”刘姐压低声音,“更吓人的是,听说收拾东西的时候,在他屋里发现了……发现了你的照片!还有一本日记,里面……里面好像写了不少跟你有关的东西。现在公司里都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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