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内空间逼仄,几人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岩壁渗出的水珠顺着肌肤滑落,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大家大气不敢喘一口。
头顶的沉闷声响愈发狂暴,如同万千战鼓在云端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涌,连呼吸都能感受到空气的共振。“咔嚓 —— 咔嚓 ——” 的脆响接连不断,那是碗口粗的大树被滚落的巨石拦腰撞断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树木轰然倒地的闷响,夹杂着枝叶碎裂的 “簌簌” 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转瞬之间,地动山摇的巨响席卷而来。巨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滚落,卷起的飓风从石缝缝隙灌入,带着浓重的土腥味与草木断裂的气息,吹得人头发狂舞、脸颊生疼。
无数黑影裹挟着尘土从头顶飞掠而过,重重砸落在周围,“轰隆 ——!”“嘭 ——!” 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巨石相撞时迸发出的火星转瞬即逝,砸落在地面的沉重闷响仿佛要将大地砸穿。
弹起的碎石块如同暗器般四处乱飞,“噼啪” 作响地砸在石缝外壁,有的甚至顺着缝隙滚入,砸在肩头生疼,留下一片淤青。
此刻的几人,只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在这般天崩地裂的景象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冰冷的岩壁贴着后背,潮湿的空气让人胸口发闷,每个人心中都揪紧了 —— 生怕头顶的石缝被巨石撞击后突然闭合,届时怕是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活活夹成肉饼,连尸骨都无处寻觅。
虎子能清晰感受到脚下地面的持续震颤,仿佛整座大山都要崩塌,心中的恐惧与怒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昏头脑。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胸腔中怒火熊熊燃烧,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低吼:“姓胡的真 tm 是丧心病狂!竟想出这么多阴毒手段来对付我们!一会儿巨象坑,一会儿大爆炸,现在又是滚巨石!每一个陷阱都这么惊天动地,别说对付我们三两个人,就算有三五千人,也能被他轻松弄死,真不知道他后面还藏着什么后手等着我们!”
他感受着石缝内浑浊的空气,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在胡黑身上。
小三也愤愤不平地帮腔,胸口剧烈起伏,鼻尖萦绕着尘土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当初还好我们没轻举妄动,慢慢熟悉了这里的地形,现在又遇上白叔,不然早就在他的连环计里死无葬身之地了!不把这个老王八蛋彻底灭了,我绝不离开这座山!”
他看着石缝外被巨石摧毁得面目全非的景象,心中既后怕又愤怒,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白叔神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岩壁,淡淡开口:“两个臭小子发什么牢骚?以你们这种沉不住气的心境,还怎么跟胡黑斗?他巴不得我们暴跳如雷地冲出去,省得他满山遍野地搜寻。这里是他的地盘,只要我们走到明处,他有的是办法轻轻松松置我们于死地。”
石缝内的潮湿与阴暗,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判断,多年的潜伏生涯,早已让他习惯了在恶劣环境中保持冷静。
爷爷微微点头,感受着岩壁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空气中渐渐沉降的尘土气息,附和道:“胡黑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他深谙‘以势压人’的道理,不跟你硬碰硬,专靠这些陷阱和杀招耗你的心神、磨你的锐气。”
“任你功夫再高强,也架不住他这般换着法子折磨。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藏在暗处,伺机出手。所以,我们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能中了他的激将法。”
他看着身边几人紧绷的神情,心中暗忖:越是艰险的环境,越要稳住心神,否则只会自乱阵脚。
小三闻言,脸颊一红,连忙点头称是:“是我肤浅了,差点坏了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躁动,却仍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耳边也还回响着巨石滚动的余音。
虎子也挠了挠头,语气缓和了些:“我也确实冲动了。可一想到那个阴狠的老王八蛋,我就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跟他拼了!”
他攥了攥手心的泥土,粗糙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些,却仍难掩眼底的怒火。
一旁的黄狗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石缝内逼仄的空间带来的压抑感,冰冷的岩壁让他浑身发紧,却依旧眼神坚定地望着爷爷和白叔。
他知道自己资历最浅,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索性闭口不言,心中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多么凶险,都要跟着大家一起,绝无退缩的道理。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巨石滚动的巨响渐渐减弱,从震耳欲聋的狂怒,慢慢变成远处山谷传来的余响,最终归于沉寂。前后将近半个时辰,山崩带来的混乱才算彻底消停。
石缝内的空气渐渐清新了些,却仍残留着土腥味与草木断裂的气息。
虎子按捺不住,正要起身钻出石缝探查情况,却被白叔一把拉住。白叔眼神示意他噤声,嘴唇微动,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别急!胡黑心思缜密,绝不会只靠滚石封山,马上就会有人来巡查确认。”
话音刚落,白叔便轻手轻脚地跳出石缝。他借着周围散落的碎石和断枝掩护,迅速搬来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巧妙地堵在石缝口,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匍匐爬进的狭小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又迅速从洞口钻回石缝,顺手将一块略小的石头从里往外推出,严丝合缝地堵在了洞口 —— 从外面看,石缝仿佛被乱石彻底掩埋,毫无破绽。
几人连忙压低身子,紧紧贴在岩壁阴影处,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不敢弄出半点动静。
石缝内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 胡黑的人,果然来了。
冰冷的岩壁、浑浊的空气,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每个人心中的弦都绷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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