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婆的质问单孤刀没回应。
他想杀了李莲花，攻击都没停下过，这会儿已经转头取了武器来攻至李莲花面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师娘你退开。”李莲花一手将芩婆推到后方安全处。
双目凝神望着疯魔的单孤刀，毅然丢出袖中刎颈剑迎战。
刎颈剑名，取自与师兄的刎颈之交。
而今，师兄弟已反目，这把剑也刺向了当年的赠剑之人。
软剑出袖，如银白灵蛇回旋绕上对方剑尖，直刺其握剑右手。
势如破竹的锋芒剑气逼得单孤刀不得不停步暂退，震剑将其挥开。
软剑回弹，精准落回李莲花手中。
剑身传来的内力反震叫他低头定定看着，有些不可思议。
单孤刀的武功什么水平他再了解不过，就他的天资，莫说才十年。
就是再给他二十年，也达不到这个内力强度。
“相夷，把他拿下！他身上有你师父的内力，一定要问出他究竟做了什么，漆木山的死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芩婆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怒极含悲。
师父的死......思及此事，李莲花握剑的手用力收紧，手背都爆出了青筋，再抬眸看向单孤刀的目光已然只剩下一片冷色。
“单孤刀，师父的死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那个老家伙，到死都想着你、念着你，我到底有什么比不上你的，拼尽全力他眼里都看不见我，李相夷，你去死！！”
单孤刀的话听似颠三倒四。
但细究，立马就发现师父死的时候他确实是在现场，至少师父绝不是单纯死于闭关走火入魔这么简单。
跟他脱不了干系。
“畜生。”李莲花咬紧腮帮，从牙缝里吐出这两个字。
眼底满是怒意，再不留手。
后脚用力一蹬，脚踏婆娑步快如一道白光便冲了上去，软剑刎颈在他手中灵巧如龙，配合相夷太剑挥出道道剑影。
江湖中最快的剑，是李相夷的剑。
不止十年前，十年后的今天依旧如此。
单孤刀自以为大涨后已足够高强的武功，在状态全盛的天下第一面前，如纸糊的假山一般，不堪一击。
想象中利落夺取对方性命的画面没有出现，从和对方剑尖相对的那刻起，单孤刀便在极具统治力的进攻中被迫切换全防守模式。
左格右挡，尽管凭借对李莲花招式的熟悉，已经足够快速反应，却还是难以应对那快到看不清的剑影，顾此失彼。
先是左臂，再是右肩，而后侧腰，双腿......
几个呼吸时间，道道剑气接连撕裂衣袍划破他身体各处皮肉。
比起剑伤带来的痛，这会儿的单孤刀更怕的是那越来越重的浓烈杀意。
李莲花厉声质问：“只有师父内力能使出的绝招，你如何使得！！”
原来在抵挡艰难时，单孤刀下意识使出了他目前所会最强的招式，便是从师父漆木山那儿得来的，只能以其内力使出的招式。
质问声带着浓重的怒意和磅礴的内力传进单孤刀耳中。
那内力带起的震动凶狠得像是要穿破他耳膜，叫他心跳咚咚一声比一声重。
心慌，不安，畏惧。
这些曾经只有李相夷敌人在面对强大剑神时才能感受到的情绪。
今天的单孤刀也有幸能体验一把。
此时此刻，他那被冲动控制的大脑终于清醒过来。
那些想要杀掉李相夷的念头如潮水般快速褪去，只剩害怕想跑的想法。
认识李相夷几十年，他第一次感受到。
做他的敌人，是面对火力全开的他时连反抗都生不出的恐惧。
尤其对他这种怕死的人而言，那种恐惧感更是成倍增长。
“咕嘟~”单孤刀快速看了眼旁边的封磬。
昔日他最忠心的下属，此时此刻却脸上挂满寒霜冷冷看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剥皮抽骨，比李相夷还想杀他。
再看这边怒目而视的师娘，怒不可遏的师弟，冷眼旁观的高手应渊。
哪怕头铁如单孤刀，也知道只要自己想活下来，这时候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和师父的死有关，而且必须快速逃离此地。
他想逃，但这里任何人都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噗嗤~”作为效忠了单孤刀十来年的最忠诚狗腿子，封磬在找到机会后毫不犹豫在旁边突施冷箭，一支弩箭稳稳穿透其右腿。
“啊。”单孤刀短促痛呼，不可自控屈膝跪倒在地。
手中长剑已失了进攻抵挡的能力，只做支撑拐杖一般，勉强能撑着他不倒下。
在他无法还手的第一时刻，李莲花的剑便搭上了他脖颈。
“说，师父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单孤刀低着头，余光瞥见那刎颈剑剑身上的凛冽寒光，头皮发麻。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最是怕死。
低垂的眼珠狡猾地打了一转，正想要狡辩。
“有！”旁边的封磬干脆利落出卖了他。
“当年漆木山漆前辈闭关之时，单孤刀特意去到他闭关之地，告知他你已坠落东海生死不明的消息，漆前辈急火攻心，当即受了内伤。”
“他身体不便无法动弹，便将所有内力传给了单孤刀，让他去东海救你，然单孤刀没想救你，却借机骗得了他几十年功力。”
“漆前辈油尽灯枯，就此丧命。”
作为单孤刀的心腹，这些年单孤刀做的任何事情封磬都一清二楚。
这种人脱粉回踩可太致命了，尤其还投了他对手回踩。
“畜生，畜生！！”
芩婆悲痛的声音响彻大殿。
她痛苦捂着胸口，气上心头，一时连站都站不稳，身形摇晃仰头便往后翻去。
一手养大的徒弟，丧心病狂到弑师，害死了她最爱的丈夫。
叫她如何能接受，如何能受得了。
“师娘。”应渊站得近，察觉情况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扶住。
掌心贴上师娘后心连忙给她渡去神力缓和。
这样的事情，对她的刺激确实是太大了些，别说她受不了，连应渊都对单孤刀的丧尽天良感到不可思议。
“师娘！”李莲花也顾不得眼前这个师门败类，转身快速跑回师娘身边。
扶着她关切把脉查看其状况。
还好还好，好在应渊护着，没让她怒火攻心伤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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