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尘感觉自己在下坠。
当然这里不是他真的在下坠，而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他在往下掉，同样他也知道这一点
四周是破碎的空间碎片，时间的流速变得混乱不堪，一刹那像是永恒，永恒又像是一刹那。
他看见了许多幻影——那是门后泄露出来的记忆碎片。
一个年轻的无根生，握着一个女子苍白的手，眼中满是绝望。
女子腹中胎儿尚一出世便是气息微弱，连带着母亲的生命也在迅速流逝。
“救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根生跪在一个古老祭坛前，对着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祈求。
然后是漫长的寻找。
七十年间，无根生踏遍名山大川，掘开无数古墓，翻阅无数禁书。
他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直到找到那本记载着“归墟之门”的古籍。
再然后，是那个神秘男人的出现——在无根生最绝望的时候，将古籍无意地留在了他能找到的地方。
“原来……真的是陷阱……”张若尘的意识在碎片中穿行，终于明白了一切。
无根生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那个神秘男人，或者说看门人，需要一个足够偏执、足够强大、又足够绝望的人来当诱饵，引出这扇不该被打开的门。
然后把它彻底关上，摆脱自己看门人的命运。
而真正的无根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联系了曲彤，用双全手制造了一个拥有自己部分记忆和执念的复制品。
真正的他，一直藏在暗处，等待门开的时刻。
“真是……好深的算计……”张若尘喃喃道。
下一秒，所有的幻象消失。
他重重摔在实地上。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中。
四周是祭坛的残骸，石柱断裂，地面龟裂，天空中的黑色气旋正在缓缓消散。
那只巨大的眼睛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地黑色的脓水和残破的门框。
“师父！”张若尘挣扎着爬起，朝着张之维倒地的方向冲去。
张之维躺在地上，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云龙道长正在用武当的疗伤心法为他续命，赵归墟则在一旁布下护身符阵。
“他怎么样？”张若尘跪在师父身边，声音发颤。
“性命自然无碍，只是消耗过大，而且受伤不轻……”云龙道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若尘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不过终究是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四周，天师府弟子们正在救治伤员，清点伤亡。
地面上躺着十几具融化的尸体，还有一些重伤者在呻吟。
神秘男人站在破碎的门框前，背对着众人，沉默不语。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张若尘站起身，走到男人身后，声音冰冷。
男人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知道一部分。”
“一部分？”
“我知道无根生会被古籍误导，知道他会打开这扇门，也知道需要有人牺牲才能关上它。”男人平静地说，“但我不知道的是，他居然用了替身。”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真正的无根生……还活着。”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怎么可能？”赵归墟不可置信，“那个替身明明拥有完整的记忆和执念……”
“双全手。”神秘男人吐出三个字，“曜星社的曲彤，有这个能力。”
“她可以修改记忆，重塑肉身。”
”无根生应该是用某些条件交换，让她制造了一个拥有自己部分记忆和执念的复制品。”
张之维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验证。”男人回答，“他想知道，古籍记载的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他可以用复制品打开门，自己坐收渔利。”
“如果是假的……死的也只是复制品。”
他叹了口气：“可惜，他验证的结果是后者。”
“这扇门通往的不是归墟，而是地狱。”
“那他现在在哪？”张若尘问。
“不知道。”男人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放弃。”
“这次失败了，他会寻找下一扇门，下一次机会。”
“你们走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云龙道长扶着张之维坐起，后者虚弱地说：“必须……找到他……否则后患无穷……”
“我会的。”神秘男人点头，“这是我的职责。看门，也看人。”
“此事是我棋差一招，我得认！”
他看向张若尘：“你师父需要静养，至少两三个月不能动炁。”
“这段时间，天师府就靠你了。”
张若尘沉默了片刻，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男人对此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是他的计划出了问题，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得认。
他最后看了一眼破碎的门框，身形开始变淡：“记住，门永远不会只有一扇。”
“看门的人，也永远不会只有我一个。”
话音落下，他完全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三日后，龙虎山。
张若尘站在祖师殿前，看着弟子们将伤亡同门的牌位请入祠堂。
这一战，天师府阵亡十四人，重伤二十余人，是近几十年来最大的损失。
张之维的伤势已经稳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这段时间，天师府的日常事务都由张若尘代为处理，赵焕金辅助。
“小师叔。”李维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份报告，“公司那边传来消息，突击队也损失惨重。”
“黑管儿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红狐队长断了一条手臂，但性命无碍。”
“李默和周小雨一死一伤。”
张若尘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悲：“祭品呢？”
“救回二十三人，已经由公司安排治疗和后续事宜。”
“但他们的记忆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缺失，王博士说可能是仪式抽取生魂阳气造成的后遗症。”
“能活下来就好。”张若尘叹了口气，“其他门派的情况？”
“武当阵亡五人，茅山七人，灵隐寺三位武僧圆寂。”
“各派领队都发来感谢信，说这次若非天师府牵头，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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