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右脚猛地踏地。
脚下青石板瞬间化作齑粉。
他借着反冲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残影，直冲半空的痴魇。
化神巅峰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
体内的暗金色龙骨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给我滚下来！”
沐阳一拳轰出。
拳风撕裂空气，炸开刺耳的音爆。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拉出几道漆黑的裂纹。
这一拳，足以轰平半座极天峰。
痴魇悬浮在半空，动也未动。
青铜面具下，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
“蛮力。”
沐阳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砸在痴魇的面门。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
没有气浪的翻滚。
这一拳，竟直接穿透了痴魇的脑袋，像是打在了一团虚无的烟雾上。
用力过猛，沐阳身形在空中一个踉跄，穿过痴魇的身体，落在后方。
“怎么回事？”南宫青云失声大喊。
疯道人脸色剧变，急忙吼道：“小子退后！他身体不对劲！”
痴魇缓缓转身，宽大的黑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空有一身好皮囊。”
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在密室每个角落回荡，直钻脑髓。
“你根本不懂，何为真正的力量。”
痴魇抬起苍白的手。
紫黑色的指甲在空中飞速划动，结出一个诡异法印。
嗡！
密室内的空间瞬间被扭曲、拉伸。
墙壁、穹顶、地面的碎石，在视野中全都变成了怪异的形状。
沐阳只觉眼前一花。
再稳住身形时，周围的环境已彻底改变。
疯道人不见了。
南宫青云不见了。
装有小妖的玄冰棺也消失无踪。
四周只剩一片灰蒙蒙的虚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沉沦吧。”
痴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魔祖九躯之一，主执念。
这片领域，不拼肉身，不拼法力，直接攻击神魂。
沐阳警惕地环顾四周，气血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出手。
灰雾开始翻滚。
前方，几道人影慢慢浮现。
沐阳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老大……”
沙哑的声音传来。
几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互相搀扶着，从灰雾里走出。
他们衣衫破烂，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胸口一个大洞，肠子拖在地上。
“沐阳，好疼啊……”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荀胖子、王宏、风天一，化作血肉模糊的厉鬼，摇晃着逼近。
血水顺着裤腿淌下，在地上留下一条条红得发黑的印记。
沐阳双拳死死攥紧。
指甲深陷入掌心，渗出暗红的血。
“假的。”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全是幻觉！”
灰雾再次翻滚。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满头白发，浑身被烧得焦黑，半边脸都已碳化。
“阳儿……”
老人伸出干枯的手，声音凄厉。
“火好大……爷爷好怕……”
“你不是说……会保护爷爷吗？”
沐阳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呼吸瞬间粗重。
爷爷离世的遗憾，是他心底最深的痛，此刻被这片灰雾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够了！”
沐阳怒吼，身上爆发出狂暴的凤焰。
赤红火焰席卷而出，却直接穿过了那些幻影的身体，没造成任何伤害。
他们依旧在靠近。
质问，哀嚎，不曾停歇。
就在这时，灰雾深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铁链拖拽声。
哗啦。
哗啦。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
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沐阳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小妖。
她浑身结满青黑冰霜，赤脚走在虚无中。
心口的锁形印记正往外渗着黑血。
七窍流血。
“沐阳……”
小妖抬起头，那张俏丽的脸上布满裂纹。
“我好冷。”
她一步步走近，伸出双手，想要拥抱沐阳。
“你刚才为什么不拉住我？”
“为什么让我一个人留在冰棺里？”
“你不是说，死也要死在一起吗？”
沐阳的防线开始崩塌。
理智告诉他，小妖已经活了，就在外面的密室里。
但那种直击神魂的绝望与悲痛，真实到让他无法呼吸。
他体内被强行压制的魔气，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开始疯狂翻滚。
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经脉溢出，与周围的灰雾产生了共鸣。
“多可怜啊。”
痴魇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带着致命的蛊惑。
“你拼了命去救，最后还是一场空。”
“活着，太累了，对不对？”
“放弃吧。”
“把这具肉身交给我。”
“在这里，你可以永远和他们在一起，没有杀戮，没有天劫，只有重逢。”
小妖走到沐-阳面前，冰冷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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