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德利将军坐直了身体，翻开手里的备忘录：
“总统阁下，陆军方面，全新的M46巴顿中型坦克已经完成测试，正在底特律的兵工厂里全速量产，准备全面替换老旧的潘兴坦克。
我们的装甲部队在技术层面上依然保持优势。
空军方面，B-36‘和平缔造者’超重型洲际轰炸机已经开始服役。
这是我们目前最具威慑力的战略核载具。
同时，采用后掠翼设计的B-47喷气式轰炸机也进入了最后的试飞阶段，很快就能量产。”
听到这里，楚门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导弹呢？”楚门追问，“南洋人已经把七百五十公里射程的弹道导弹竖在了发射架上，我们的进度在哪里？”
布雷德利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导弹项目……进展并不顺利。
陆军的赫尔墨斯计划遇到了技术瓶颈。
我们的科学家还在艰难地消化汉斯V-2火箭的底层技术。
目前搞出来的几款试验型号，射程和载荷都远远达不到实战要求。
在弹道导弹这个领域，我们确实落后于南洋了。”
楚门咬了咬牙，惊慌失措之下甚至问出了奇怪的问题：
“会不会不仅仅是北美航空公司的工程师出了问题，甚至五角大楼的高层里，也有部分人在暗中配合南洋？
我是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们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利益，故意拖延我们项目的进度，让南洋对我国产生技术优势？”
布雷德利听到这话，立刻坐不住了。
“阁下！我要提醒您，怀疑要有证据！
军人都是很单纯的，五角大楼的军官们对合众国有着绝对的忠诚，您这样的指责很失礼，且完全没有逻辑！”
楚门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不想和军方把关系搞得太僵的他连忙表示自己就是随口一问。
但他心中的怀疑并未减少。
二战的时候，南洋手中的白鹰飞机、坦克、军舰就远多于白鹰官方售卖、租借给南洋的武器的数量。
再加上这次南洋甚至可以说是同期和白鹰服役了F-86的事件。
他甚至怀疑，军方内部有一个类似汉斯720瓦尔基里事件中的军官团一样的小团体，对大统领、对国会不忠诚。
要不让情报机构调查下五角大楼？
楚门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却岔开了话题：
“常规武器落后，我们就用绝对的毁灭力量来弥补。”
他看向国防部长约翰逊：
“爱德华·泰勒博士提出的超级炸弹计划，也就是氢弹项目，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只要我们搞出当量是原子弹几百倍的氢弹，南洋的那些武器优势就不值一提，不是吗？”
约翰逊刚准备开口汇报氢弹的理论论证进度，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中央情报局局长希伦科特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来。
他的风衣上沾满了雨水，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极其急促。
“发生什么事了？”楚门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希伦科特大口喘着粗气，把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红色文件夹递给楚门。
“总统阁下，几天前，我们部署在北太平洋上空执行气象侦察任务的WB-29高空侦察机，收集到了异常的空气样本。”
希伦科特的声音在发抖：
“样本被紧急送往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进行分析。
科学家们在空气滤纸上，发现了极高浓度的放射性同位素尘埃。
包括钚-239和大量的裂变产物。”
楚门看着报告上的那些化学符号，大脑一片空白。
“这意味着什么？”他明知故问。
希伦科特闭上眼睛，给出了那个致命的结论：
“这意味着，毛熊在西伯利亚，大概、也许、很可能，成功试爆了一颗原子弹。
阁下，毛熊也有核武器了。”
楚门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高背椅上。
手里的红色文件夹滑落在地，里面的报告散落一地。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南洋的弹道导弹和喷气式飞机，已经让白鹰在常规军事威慑上颜面扫地，虽然南洋表面上还是白鹰的盟友，但张弛在外交上的强硬姿态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原本还指望着，虽然南洋也有核武器，但合众国至少对毛熊还有着核武器的优势。
可以自豪地宣称自己在常规力量方面超过了南洋，在核力量方面超过了毛熊，依然是这个世界上绝对的霸主。
但现在，毛熊打破了核垄断。
西伯利亚的闪电，彻底击碎了白宫的安全感。
曾经那个在二战后不可一世、拥有绝对力量的合众国，突然发现自己被两头怪物夹在了中间。
一头是在亚洲迅速崛起、科技实力深不可测的南洋。
另一头是在欧洲陈兵百万、现在又掌握了核武器的毛熊。
楚门转过头，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秋雨。
冷战的铁幕，在这一刻，以一种白鹰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式，轰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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