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身上这道诅咒,本就不痛不痒,苏星阑便将其留在身上,打算日后靠着它,去寻已经放逐虚空的【青丘】。
却未曾料到,这道涅盘圣火落在他身上,顺带将那道诅咒付之一炬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苏星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但这并非是凤皇有意为之,而是涅盘圣火的本能罢了。
这道圣火,原本是先天梧桐神树枝干上燃烧的神圣火焰,后被凤凰一族取了去,便演化为如今的涅盘圣火,有涅盘重生之效。
这道圣火不如先天七大真火,独立在外。
但这圣火本就代表着【净化重生】的本质,故而对于诅咒有着天然的克制,所以说——
“顺手的事罢了。”
凤皇见苏星阑有些诧异,那双俊美的不像样的五色瞳孔微微眯了起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我凤凰一族不沾诅咒,便是由此而来。”
苏星阑只能再次道谢。
涅盘圣火到手,苏星阑来梧桐原的目的算是达成了,心中那点儿紧张终于缓缓散去了,重新恢复成往日那般智珠在握的模样。
凤皇越发欣赏他。
天狐和凤凰都是瑞兽,在太古时代也是有交情的。
那位金毛玉面九尾通天狐本事更是大到不行,号称是通天灵感,瑞应万物。
只是后期飞升,其子嗣内斗,后代逐渐分裂,到最后竟沦为寻常野兽,只能机缘巧合之下,部分后代才有机会开了灵智,踏上仙途。
不过苏星阑其实跟寻常的狐仙也有所不同。
他虽是狐胎,但却修行人族仙法,算是一个异类。
但那又如何呢?
凤凰一族很是赏识他苏星阑,何须他人置喙?
涅盘圣火在手,苏星阑却未立马起身离开,而是将鸣珂的事情,自己所知的事情,都告知了凤凰一族。
凤皇那深邃的目光看向远方,似是要透过梧桐原的限制,看见了黑光海上那道被五色法光弥合起来的九幽裂隙。
苏星阑听见这位凤凰一族的族长这般说道。
“鸣珂有如今下场,一半是因为他背叛族内,另一半是因为他误信他人。”
“故而他算是咎由自取。”
“堕落九幽也是他的选择,待合适时间,我族会清理他的。”
这个合适时机……很是微妙。
苏星阑不敢去揣测这位凤凰大圣的心思,只当是凤凰一族有自己的打算。
凤凰一族避世,从不沾染因果,且与梧桐原相伴相生,谁想要动一动他,便等同于同时跟梧桐原和凤凰族为敌。
这两大势力避世,可不代表人真的怕事。
若是惹急了,梧桐二尊和这位凤凰族主一同全力出手,怕是随时能够将东南西北其中一洲直接打沉。
不过……
苏星阑换个角度去想,觉得多半还是凤凰族特殊的处事观念的影响。
他们或许觉得,鸣珂是受人背叛,这才导致重伤堕入九幽,不得不魔染成为大魔,回来报复,那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找不到理由去阻止对方报复。
凤凰不是人修。
不能以人修的道德观念直接套入凤凰族的身上。
苏星阑……因为是人魂转世的缘故,故而在道德观念上还是贴近人的。
离开梧桐原之后,苏星阑再度借道万神殿,离开了西洲,前往南洲。
待回到【万育长灵洞天】,苏星阑将那道涅盘圣火取了出来,交给了灵尊。
灵尊捏着那缕在苏星阑掌心安静燃烧的金红火焰,毫不犹豫地反问道:“那对狼狈为奸的,是不是跟你说我坏话了?”
苏星阑:……
是说了点……但我也不敢说啊。
但灵尊见苏星阑忽地沉默,心中已经清楚,冷笑两声,“我就知道!”
苏星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说你们这些老前辈之间的恩怨,不要波及到我这位后辈就行。
灵尊捏着那道涅盘圣火,将其缓缓打入了包裹着种子的那道莲花当中,就见金红色的火焰在其中缓缓流淌,如同灌入进去的玉膏,倒不像是火了。
待将其置入其中,灵尊便没有其他动作了。
苏星阑:“好了?”
灵尊点点头,道:“好了,等七天吧,七天后就好了。”
他似乎瞧出来了苏星阑的疑惑,解释了一句:“我们灵修是天生地养的精灵,本身就代表着一种道理,可没有他们人修那般的繁杂手段。”
苏星阑表示受教了。
七日时间,一晃而过。
待那团莲花苞缓缓放开,吐出细腻柔软的花蕊的时候,苏星阑瞧见了其中那枚只含有一缕生机的黝黑种子,如今已经破开了一道口子,显然是发了芽。
苏星阑有些不知所措。
藤姥……人呢?
灵尊又道:“姝云是救回来了,我以那道涅盘圣火,助她重生,只不过她需要跟寻常草木一样,重新再经历一次发芽成长开花,这需要时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成的。”
“拔苗助长,可是违背天道的。”
“而且,我助她复生,算是有损天数,故而也有惩罚落下,但我这老木头还算有点儿积蓄,只是些许气数的折损罢了。”
苏星阑不由得望向灵尊,就见他身上那件光洁的道袍,此刻竟然多了一道污秽,那污秽之上散发着的乃是腐烂的味道。
他便晓得,灵尊此话不虚。
灵尊见苏星阑又要拜,急得将发了芽的种子一把捏住,消失不见,唯有一句话留在苏星阑的耳畔。
“姝云便留在我这块老木头的身边吧,待她重新凝出灵神,化作人形的时候,你且再来吧。”
“年轻人与我这老顽固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那虚空之中不是要掉下一个古洞天来吗?”
“你若闲着没事,不妨去掺和掺合,那古洞天之主与你家归元宗也有缘分。”
即便灵尊长居【万育长灵洞天】,但他的神通难以估量,神念发散,钻入虚空,天地之间,很少有事物的变化能够瞒得过他这等层次的存在。
苏星阑站在原地,望着灵尊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藤姥终于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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