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没了。
神龛被搬走了。
“……那是啥?”他脚步一滞。
跟在后头的向导也吓停了,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宫新年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一拍他肩:“别怕。”
他抬手指了远处。
两人顺着山脊继续往上。
终于,看到了——
那片开阔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尸体。
男女老少,躺得整整齐齐,像被摆好的祭品。
穿着清一色的苗服,腰间还拴着彩线、铜铃、骨头片。
向导抖得像筛糠,拼命点头。
对。
全是寨里人。
一个没跑。
全死了。
可怪就怪在这儿——
没打斗痕迹。
没血溅墙角。
没摔碎的刀具。
没撕烂的衣裳。
所有人,都是安安静静躺着的,脸还带着点惊恐,但没喊,没挣扎,像睡着了,只是再也醒不来。
空气冷得发齁。
尸体没烂透,说明死的时间不长,也就两三天。
可味道——比死猪堆还熏人。
尿骚味、肠子烂的酸气、血肉泡胀的腥臭,全挤在一块,呛得人喉咙发痒。
宫新年没急着上前。
他绕了个圈,拉着向导,一步一步,朝尸堆靠近。
寂静。
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不是人干的。
要是人,至少会抢粮、掠物、杀人立威。
可这群人,像被什么东西……“收”了。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妖怪?鬼影?邪修?还是一只藏在山里、不声不响吞人命的怪物?
他盯着地上的尸首。
忽然,目光停住。
一人,仰面躺着。
脖子上没伤。
胸口没窟窿。
手掌也没抠地的痕迹。
全身……一根骨头都没断。
可人,已经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
像一盏油灯,被人轻轻吹熄了。
那男人的肚子,鼓得跟装了头猪似的。
可他是男的啊。
人死后肚皮胀气?那倒是常事,内脏一烂,气就攒着,撑得像气球。
可这天儿,哪有这么快腐烂的?
连细菌都得排队等机会。
这肚子,咋瞅着……像在孵崽?
宫新年眼神一沉。
他没多废话,伸手从熟苗向导手里接过刀,直接扎进那尸体的肚子!
刀锋一划——
哗!
红得发亮的细虫,像开闸的血水,噼里啪啦往外喷!
一条、十条、上百条,全在往外爬,密密麻麻堆成一团蠕动的浪。
宫新年刚想动手,那些红虫刚爬出两步,颜色突然一变——
黑了。
全死了。
一动不动,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他和熟苗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抬脚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尸首,一个比一个肚大。
全是一样的——肚子里塞满了红线虫。
这,就是他们的死因?
可虫子哪来的?
宫新年抬眼,看向河边。
水源。
只有喝这水,才可能中招。
是寄生虫?还是……人养的蛊?
他们一路踩着死人,绕过层层尸堆,终于走到尽头。
前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石碑。
石上刻着字,不是汉字,也不是苗文,像爪印又像血咒,光是看着,后背就凉得发麻:
“非本族者,踏足此地,立毙无救。”
四周全是榕树,根缠根,枝勾枝,拧成一团,像一道活生生的门。
“道长,真不能再走了,咱回头吧!”熟苗向导腿都软了,死活不挪步。
“你留下。”宫新年二话不说,抬腿就往里走。
临走,顺手丢了个护身符给他。
熟苗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树影里,心都揪成一团。
想冲进去,又怕连自己也搭进去。
急得原地转圈,脚踩烂了好几片落叶。
最后一咬牙,跺了下脚——
他懂。
这地方,能屠一寨人,根本不是凡灾。
这山里,哪座寨子没供神?没祭司?没压寨的灵物?
连那些神明都护不住的祸事——
那叫天灾。
天灾一出,十死无生。
赶尸匠,是行当里的最底层。
算命的、抬棺的、吹丧的、赶尸的、拉车的、卖艺的、娼妇的……都属下九流。
可赶尸匠?连下九流都嫌弃。
没一个正经人干这活。
可熟苗懂。
干这一行能活下来的,手底下都藏着真本事。
湘西多山、多雾、多死人,赶尸匠就是靠这饭碗吃饭的。
眼下只剩他一个。
熟苗深吸一口气,把宫新年给的护身符塞进胸口。
然后,他从背袋里摸出三根蜡烛,又掏出个鼓囊囊的水囊。
打开一倒——
不是水。
是血。
暗红发黑,黏稠得像熬过十天的药。
白骨碗、牛血酒、人油蜡。
宫新年猜得没错,这人,根本不是普通向导。
他往血里撒了把灰,血立马不散了,像凝固的沥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僵尸:九叔,女鬼都留给我超度吧请大家收藏:(m.20xs.org)僵尸:九叔,女鬼都留给我超度吧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