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离的黄金瞳已经亮到了极致，那股预感从踏入夜之食原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心头。
此刻他距离那束光不过百余米，那根丝线已经悄然被绷紧了。
绘梨衣站在他身侧，暗红色的长发在暗红天幕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赤金色的黄金瞳像是湖面被风吹过。
这是血统在面对同源存在的本能反应，但她表现得十分稳定，甚至比林离还要稳定。
那部分因为血脉污染，而来自于海洋与水之王的血脉，虽然躁动，但却始终被昂扬极盛的精神元素压得不能动弹。
下一刻，整个夜之食原都颤了一下。
白光从虚空中涌出，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端燃烧。
三十米高的苍白色躯体从光门中缓缓浮现，八颗头颅在暗红天幕下摇曳，八双金色的眼睛全部注视着林离，只注视着他一个人。
那双虽然新生，但比其他七首都大上两分的第八首之瞳，此刻正位于所有头颅的中心。
它的眼瞳是洪烛般的金色，深邃而古老，仿若有无数花瓣在瞳孔深处旋转着开放，在转动中明灭不定。
另外七双眼睛的光芒在这颗头颅面前都显得黯淡了几分，像是群星拱卫着月亮。
那八颗头颅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林离，八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这气氛简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离握紧黑剑与之对峙，黄金瞳与那八双金色的眼睛对视着，寸步不让。
但瞳孔深处的旋转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破壳而出。
圣骸看了他很久，可下一刻那三十米高的苍白色躯体缓缓转向，八颗头颅也随之转动，那双洪烛般的金色眼瞳最后看了林离一眼，不多时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祂要走了，林离虽然意外，但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没有动。
那股从踏入夜之食原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预感反而变得强烈了。
“咔嚓。”
冰封的血湖中央，那具被圣骸蜕下的枯白骨骼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是一堆散落的骨头。
它们在冰层下方重新组合生长，在血肉的滋养下覆盖上新的血肉和鳞片，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林离后退了一步，黑剑横在身前，黄金瞳锁定冰面上那一道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绘梨衣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右手不安的按在袖中弓身上。
很快冰层就塌陷，整个血湖中心的冰面同时向下沉去。
一只苍白的手从冰面下伸出来，五指修长，指甲呈现出淡淡的珍珠色泽，手臂上覆盖着细密的白色鳞片。
肩膀然后是头颅，躯体，一个女人从冰封的血湖中站了起来。
她的身高比普通人类高一些，白色的鳞片覆盖了她大部分身体，但并没有遮掩住她的轮廓，
她的长发也是白色的，垂至腰际。
那是一具属于人类的身体，鳞片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铠甲，贴合着每一寸曲线。
可若细细打量，龙化之优美程度恐怕已经超越了开启八岐的源稚女。
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那双眼睛是洪烛般的金色，瞳孔深处有无数的花瓣在旋转。
与圣骸第八首的眼瞳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安放在一张人类大小的脸上。
可这一眼下来，便闪过意外之色。
她似乎没有想到绘梨衣会在这里，于是轻轻摇头。
绘梨衣的黄金瞳再度明亮了起来，几乎不受控制地亮到了极致。赤金色的光芒从她眼中涌出。
女人对着林离皱了皱眉，“这一次，你的选择是这样的么？”
林离愣了一下，没有听懂。
什么选择？
自己应该认识她吗？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炸开，但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黄金瞳锁定面前这个从冰封血池里爬出来的存在，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似乎是圣骸褪下的骨骸，既是囚禁第八首的牢笼，是圣骸的一部分。
可它不应该拥有独立的意识，更不应该以人类的形态出现。
而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但愿你是对的……”白鳞女人向前走了一步。
林离的剑锋随之抬起一寸，身体的本能都在替他做决定。
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压迫太强了，强到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退缩。
所谓不到A级的血统没有资格参与对龙类的正面战斗不外如是。
两步，三步，她走到林离面前，金色的眼睛从高处俯视着他。
林离握着黑剑，黄金瞳与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瞳孔里的光芒炽烈到几乎要溢出眼眶。
好熟悉……他们之前应该没有见过……等等？
女人再度向前迈步，她似乎对林离的反应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在预料之中。
“你没有记忆啊……”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是未完成的契约仍需完成，不是么？”
林离眼皮下先是一颤，然后便是释然。
随后，一股几乎实质化的精神力从白鳞女人身上涌出。
林离能感觉到它正在向自己靠近，正在等待自己的回应。
只心思一动，林离便鬼使神差又心有灵犀的伸出了手。
光幕在虚空中展开。
一串串文字从林离指尖涌出，乱如繁星的不知名文字在空气中浮现，无数字符旋转着，它们汇聚成线与面，最终堆叠成柱。
在秘党的历史中，这个专有名词被称作“冰海铜柱表”。
如此身份的龙类恐怕没有他人了。
林离凝神一瞥，果然……与康斯坦丁一样啊。
白鳞女人看着那根由文字构成的柱子伸出手，覆盖着苍白色鳞片的手指按在了铜柱表的一侧，林离的手按在另一侧。
光幕流转之下。
文字从铜柱表上剥落，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又一次在空中旋转，继而编织成新的图案。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契约者信息」
姓名：天?照?命?·?初?代?███
真名：？？？
血脉层级：？
生命力：590／？
精神力：？／？
言灵：？？？
能力：权能·？？？、命运循环（被动）
好感度：91
契约状态：可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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