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三房那边便来了人。
三太太吴氏带着宋芷、宋文,还有几个捧着礼盒的丫鬟,浩浩荡荡地进了清和院。
江氏得了信儿,忙迎出去。云初也跟在后头,给吴氏行了礼。
吴氏一把拉住她的手,眼圈儿都红了:“好孩子,昨儿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们芷姐儿和文哥儿……我都不敢想。”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宋芷站在一旁,小脸微红,看向云初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与亲近。她上前一步,轻声道:“云初表妹,昨儿多谢你。我……我笨手笨脚的,护着弟弟,却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若不是你,我们姐弟俩今儿不知在哪儿呢。”
宋文更是直接,仰着小脸,大声道:“云初表姐,你是神仙!我以后也要跟你学飞!”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吴氏嗔了儿子一眼,却也没训他,只笑着对云初道:“这孩子,回去念叨了一晚上,说表姐会飞,非要来跟你学。”
云初微微弯了弯嘴角,蹲下身,与宋文平视,轻声道:“那不是飞,是轻功。要练很多年才能学会的。”
宋文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也练!表姐教我!”
云初点点头:“好,等你再大些,我教你。”
宋文高兴得直蹦,被吴氏拉住了。
吴氏起身,让丫鬟将礼盒捧上来。
“这是几匹今年新进的料子,这是两套头面,还有几样小玩意儿……”吴氏说着,又从腕上褪下一只碧莹莹的镯子,要往云初手上套,“这只镯子是我陪嫁的,虽不值什么,却是我的一片心意。好孩子,你收着。”
云初微微退后一步,摇头道:“三太太太客气了,这可使不得。芷姐姐和文哥儿是我表姐表弟,救他们是应当的。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吴氏执意要给,两人推让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江氏开了口。
“云初,既是三嫂的心意,你便收下吧。往后多与芷姐儿走动,姐妹间常来常往的,比什么都好。”
云初这才点点头,收下了那些东西。
吴氏见她收了,脸上露出笑意,拉着她的手道:“往后常来三房坐坐。你们姐妹一块儿上学,一块儿说话,也有个伴儿。”
宋芷在一旁点头,目光殷切地看着云初。
云初应了。
吴氏又坐了一会儿,喝了盏茶,便带着宋芷、宋文告辞了。
送走三房的人,江氏看着那几匹料子和两套头面,叹道:“三嫂倒是大方。这两套头面,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
云初没说什么,只让青杏将东西收进屋里。
——
接下来的几日,宋府热闹了起来。
那些被云初救下的人家,辗转打听到了宋府,纷纷带着礼物上门道谢。
有寻常百姓,提着鸡鸭鱼肉、鸡蛋点心来的;有小康之家,送布料、送银锞子的;还有几个家境殷实的,送了整套的头面首饰。
门房的人一日要往里头传好几回话,忙得脚不沾地。
老太太倒没说什么,只吩咐门房好生接待,东西收下,人好生送走。
只是看向云初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这一日,门房又传来话——郑国公府的大太太带着姑娘来了。
老太太一惊,忙让李氏、周氏、吴氏、江氏都去正院迎接,又叫了云初来。
郑国公府,那可是京城数得着的人家。
郑国公郑茂,是三朝元老,如今年迈,虽不掌实权,却深得圣心。他的长子郑淮,现任吏部侍郎,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郑国公府的大太太何氏,出身定远侯府何家,是嫡出的姑娘。
嫁入郑家后,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那闺女便是郑瑶,郑国公府的嫡孙女,金尊玉贵,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老太太领着众人在二门迎候。
不多时,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下,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位穿戴华贵的妇人和一个小姑娘下了车。
那妇人三十来岁,生得端庄秀丽,穿一身酱色绣金线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的头面,气度雍容。
她身边的小姑娘,约莫十岁年纪,生得粉雕玉琢,穿一身绯红袄裙,头上扎着双丫髻,簪着两朵小小的珠花,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透着机灵劲儿。
何氏上前,先给老太太见了礼,又见过几位太太,这才看向云初。
她的目光在云初身上停留片刻,忽然深深行了一礼。
云初忙侧身避开,又还了一礼:“夫人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
何氏直起身,眼眶微红,拉着她的手道:“好姑娘,多亏了你。我们瑶姐儿那日跟着她哥哥姐姐们去看灯,遇着那场乱子。”
“她身边跟着的婆子丫鬟被人群冲散了,她一个小人儿,差点被人踩死。若不是你救了她,我……”她说着,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郑瑶站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着云初,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云初的手,脆生生地道:“云初姐姐,谢谢你救了我。我娘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好好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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