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一壶酒喝完了。准确地说，是媚皇喝了八杯，云皇喝了两杯。
云皇的脸红了，从面纱下面一直红到耳根。
“你脸红了。”媚皇指着她笑。
“我知道。”云皇的声音比平时慢半拍，字与字之间隔了很短的停顿。
媚皇收了笑容，看了她一会儿，“你明天回去之后，打算干什么？”
云皇想了想，“先去看一下炎君和女帝，然后回云上市。”
“回云上市干什么？”
“去见我的独角兽。”
媚皇点了点头，她端起最后一杯酒，一口闷了，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行了。去睡吧。”
云皇站起身，脑袋有点晕，她没有用混沌逼出酒气。
她扶着石桌站了一会儿，等那股晕劲儿过去，然后朝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媚皇。”
“嗯。”
“天火村挺好的，你也不错。”
媚皇没有回答。
云皇推开门，走了进去。
媚皇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满天的星星和满院子的花。
她拿起那把旧蒲扇，扇了两下，又放下了。夜风吹过来，把桌上那几片花瓣吹走了。
她伸手按住最后一片，用指腹压着，压了很久，然后松开。
花瓣被风吹起来，翻了个身，落在花丛里，再也分不清是哪一朵上的。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云皇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见灶房里有动静，是烧水的声音。
水壶坐在炉子上，壶嘴冒着白色的蒸汽，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媚皇站在灶房里，背对着她，正在往两个碗里舀粥。
灶台上的小碟子里放着腌萝卜和腐乳，和第一天的时候一模一样。
“吃了再走。”媚皇没回头，把粥碗端到院子里。
两人坐在石桌旁，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喝粥。
今天的粥很稠，米粒开了花，汤是乳白色的。
云皇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
第二碗喝到一半的时候，院子里起风了。院子里的花被吹得东倒西歪，花瓣满天飞。
云皇放下碗，抬头看天。
院子上空的空气开始扭曲，超时空异次元黑洞骤然张开。
邪帝从黑洞里跨出来，黑洞在他身后迅速收缩。
院子里的风停了，花瓣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脚边。
媚皇靠在椅背上，端着粥碗，看了邪帝一眼，“来一碗？”
邪帝摇摇头，“吃过了。”他转向云皇，“走吧。”
云皇站起身，看了媚皇一眼。
媚皇只是端着粥碗，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吹了吹，喝了一口。
“路上小心。”她说。
云皇点了点头。她跟着邪帝走到院子中央，邪帝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口子。黑洞再次出现。
邪帝先跨了进去。云皇跟在他身后，一只脚已经跨进黑洞了。
“云妹妹。”媚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皇回过头。
媚皇还坐在石桌旁，手里的粥碗已经放下了。她看着云皇，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三个字。
声音很小，被黑洞边缘的气流声盖住了大半。
云皇没有听清。
她想问，但黑洞已经把她吸了进去。
“媚皇说了什么？”云皇看向邪帝问道。
“不知道。”邪帝耸耸肩。
“算了，先去看下炎君和女帝吧。”云皇说道。
......
九天神国 墓地
云皇站在女帝的墓地前轻轻抚摸着，轻声呢喃道：“女帝妹妹呀......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蓝星大陆玩的么？你这一走，谁还带我去呐......”
说完她转向炎君的墓碑，“炎君......”
“怎么？对我弟就没话说了？”邪帝轻笑一声看着云皇不再说话的模样。
“我只是在惋惜，这么好的人摊上了你这么个烂哥哥。”云皇回头瞥了一眼邪帝。
邪帝嘴角一抽，“什么话？”
“实话。”云皇用云之魔法变出三支云柱香插在了二人的墓碑前。
“弟弟妹妹，你们放心......天道，我们必杀之。此仇必报！”云皇语气严肃道。
“必杀。”邪帝附和了一句。
......
九天神国 云上市
邪帝与云皇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云皇的家门前。
云皇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没有锁。
她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的陈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八仙桌，太师椅，条案上的香炉，墙上的字画。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云皇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邪帝站在院子里，石榴树底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瑞呢？”云皇问，“为什么云上市里我感知不到瑞的气息？它不可能不知道我今天回来，你也不可能不告诉瑞我回来了！”
邪帝不语，他在斟酌怎么开口。
“邪帝！我问你，瑞呢？”云皇声音大了，不再是问，是逼问。
她冲到邪帝面前，离他只有一步远。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火。
“邪帝，你老实告诉我！瑞在哪？”
“瑞死了。”邪帝看着云皇的眼睛，还是言简意赅的说了出来。
云皇的身体僵住了，她站在邪帝面前，仰着脸，一动不动。
“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了。
“那一战之后没一年。”邪帝说。
“怎么死的。”
“九道找到了神君，你最后一缕气息也在那。瑞为了保护你，保护神君、圣君，独自对抗九道。那时......我不在九天神国......”邪帝没有绕弯。
云皇的呼吸变沉了。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她攥紧的拳头发抖，从手腕一直抖到肩膀。
她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冲着邪帝吼道。
“就我不知道是吧！”她指着自己的胸口，手指在发抖，“我在天火村跟着焚道媚皇学习魔法？
跟着杀了瑞的仇人学习魔法？
难怪你不接受孽帝，不让黎皇参与。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邪帝站在原地，被她吼，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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