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明皇和明皇相继离开后,旷野上陷入了真正的寂静。
妖祖也早已离去,只剩下那口被锁链和阵法双重封印的古棺,静静地躺在焦黑的泥土上。
四根金色锁链从古棺四角延伸入地底,与地脉相连,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那圈阵纹已经彻底没入地面,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光痕。
妖市的防护阵已经关闭,城墙上的虎林站在高处,目光落在旷野上那口古棺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后对身旁的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几名妖族护卫从城门内掠出,在古棺周围百余丈处分散站定,形成一个松散的警戒圈。
明皇朝的人也到了。
三名神相巅峰的修士从明城方向掠来,在古棺外围落下,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与妖族护卫的警戒圈交错分布。
他们的站位更加精确,各自之间保持着一个恰好不会互相干扰的距离,既能保证各自视野重叠,又不至于挤占彼此的活动空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靠近那口古棺,只是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那口暗青色的棺面上。
与此同时,西洲内的夜空中,一道灰色的流光正在快速移动。
李天飞在云层上方,神翼在他背后展开,灰色的羽翼边缘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他的衣袍已经碎裂了大半,伤口还在渗血,那些血滴在飞行的过程中被风带走,散落在身后的夜空中。
他的速度正在变慢,不是他想慢,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那些伤口正在持续地消耗他已经不多的体力,视线也在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飞多久,但已经在西洲内了,前方地平线已经出现在前方。
前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影,那些山影在月光下泛着深沉的暗色
他没有停下来,将最后的力量灌入神翼,朝着那片山影的方向飞去,前方的山影正在变得清晰。
他的视线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反复切换,前方的山影在月光下重叠又分开,像是正在缓慢地合拢,又像是正在一点一点地向着更远处退去。
他咬紧牙关,将最后的力量灌入神翼,朝着那片山影的方向飞去。
明澈带着人追出数百里后,在西洲边境不得不停下。
那道灰色身影,早在半炷香之前,就消失在自己眼前,失去了踪迹。
明澈悬停在虚空中,目光落在前方空荡荡的天际线上,面色阴沉。
那道灰色流光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他身后那几名老者也停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像是都在等他自己做出决定。
“殿下,还追吗?”
一名灰袍老者上前,声音低了几分。
明澈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前方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出现得无声无息,从夜色中走出来的,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暗黑长袍,面容清俊,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明澈身上。
明澈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认出了来人:“蛟玄前辈?”
蛟玄没有回答,目光扫过明澈身后那几人:“你在追那个李天?”
明澈点头:“父皇让我把他带回去。”
蛟玄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明澈身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身后那几名灰袍老者和长老,片刻后才开口:“你追不上他。”
明澈的面色微微变了变,但语气依旧平稳:“他受了重伤,飞不了太久。”
蛟玄摇了摇头:“他确实受了重伤,但他的飞行至宝速度远超同阶。你带着这些人,追到西洲也追不上他。”
明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片刻后他开口:“那蛟玄前辈的意思是?”
蛟玄负手而立:“妖祖让我去西洲找他,你回南洲去吧。”
明澈的目光在蛟玄的脸上停了一下:“父皇的命令是让我把他带回去。”
“你回南洲,剩下的事我来处理。”蛟玄的语气不高不低,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澈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蛟玄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既然如此,那便交给前辈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南洲方向掠去。
那些人跟在他身后,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蛟玄看着那些身影消失的方向,没有再停留。
他的目光落向前方那道灰色流光消失的方向,一步踏入虚空,身形在夜色中快速移动,进入了西洲。
与此同时,西洲境内,李天正在坠落,神翼彻底消散,他整个人朝着下方那片密林坠去,砸在一处河流之中,没了声息。
他的身体半沉半浮,衣袍在水面上散开,血迹正在被水流一层层地稀释带走。
他还没有醒,但呼吸还在,只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水流带着他向下游漂去,穿过夜色中的河谷,穿过那些低垂的树枝和岩石的缝隙,向更远处飘去。
——
蛟玄踏入西洲地界时,夜色依旧深沉。他没有停,继续朝着那李天气息方向追去。
追出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他忽然放慢了速度——前方的气息断了。
李天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地间抹去了一样。
蛟玄悬停在虚空中,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连绵的密林和起伏的山影,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四周铺展开去,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也没有退回去。
他知道李天一定在这片区域里,只是不知道他具体坠落在哪个位置。
他落在一座山脊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夜色中那些沉默的树影和岩石,片刻后收回目光,沿着山脊向密林深处走去。
他的神识持续地向外扩散,覆盖着周围的草木和岩石,但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属于李天的气息。
与此同时,下游更远处,李天的身体正被水流推着缓缓前进。
他已经不再流血了,伤口在水流的冲刷下边缘泛白,衣袍在水面上散开。
他的呼吸依旧微弱,只有极轻的起伏。
月光照在水面上,那些细碎的光斑在他苍白的面容和衣袍边缘之间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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