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页一展开，主账殿里的粮香忽然变了味。
不是粥棚里那种热乎乎的米香。
是陈仓深处压了很多年的霉味，混着新粮的甜，像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捂住了百姓的碗。
页面上，三地豪强的影子逐一浮起。
许都城东，朱漆大门后，粮袋堆到梁下，外头却挂着售罄木牌。
邺城北街，几家大户把麦袋塞进井窖，上面铺土种菜，装得跟真没粮一样。
建宁旧宫外，有人趁着粥棚开锅，悄悄把地仓支道里的豆麦往自家车上搬。
【系统：第四十五页豪仓暗账已展开。】
【机制：隐匿私仓、抬高粮价、截取赈粮。】
【若暗仓不破，民食明账三日后失效。】
【当前暗仓遮蔽度：七成。】
刘甸看完，笑了一声。
“七成？”
“够肥。”
顾枯靠着炉壁，声音低哑。
“你敢抄豪仓？”
“军粮、民粮、粥棚，全靠地方豪强运转。”
“你今日动他们，明日三地运粮车全会停。”
童飞皱眉。
“陛下，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豪强手里有人，有车，有仓，还有乡里关系。”
“若一刀切，粥棚反而会乱。”
刘甸点头。
“所以不一刀切。”
顾枯眼皮一动。
“你怕了？”
“怕你个账本精？”
刘甸抬手点向第四十五页。
“朕要分三类。”
“愿借粮入账的，给凭条。”
“趁乱抬价的，罚粮。”
“藏赈粮、偷军粮的，抄仓拿人。”
戴宗的声音从建宁仓道里传来。
“陛下！这边逮到一个！”
“他说他是帮忙运粮的！”
高宠吼得更响。
“帮忙运到自家院里去了！”
刘甸看向第四十五页。
“把他名字挂出来。”
【系统：建宁暗仓支道，发现截粮者。】
【姓名：周贡。】
【身份：建宁粮行管事。】
【截取豆麦二十七袋。】
【是否公开？】
刘甸道：“公开。”
建宁雀骨巷口，粥棚前排队的百姓忽然抬头。
半空金字铺开。
周贡。
截赈粮二十七袋。
高宠拎着一个胖管事走出来，那人衣衫上还沾着豆粉，脸色白得吓人。
百姓里有人喊。
“周管事？”
“他家昨天还说没粮！”
“我媳妇去借一升豆，他家门房把人赶出来了！”
周贡哆嗦着喊。
“冤枉！”
“我是替官府保管！”
戴宗从后头探出头。
“你这保管挺会挑地方，保管到你家地窖去了。”
高宠把人往地上一放。
“陛下说，咋办？”
刘甸声音落到雀骨巷。
“截赈粮，先追回。”
“再罚三倍。”
“罚粮入粥棚。”
“本人押到仓门口，登记每一袋出入。”
周贡眼睛一亮。
“不杀？”
高宠瞪他。
“你还挺遗憾？”
刘甸淡淡道：
“杀你容易。”
“让你当着全城人的面，把自己藏的粮一袋一袋搬出来，才叫还账。”
百姓里有人叫好。
也有人低声道：
“这回真查啊。”
“连粮行管事都挂出来了。”
第四十五页上，建宁那一栏黑雾散了一截。
顾枯脸色更沉。
“你只抓小管事，动不了真正的大户。”
刘甸看向许都那一栏。
“那就动个大的。”
许都东市。
荀攸站在粮棚前，手里捏着一卷新呈上来的仓单。
曹植站在旁边，低声道：
“荀令君，城东崔氏报无粮。”
“可他们前日才从南门进了八十车。”
荀攸抬眼。
“证据呢？”
一个小吏跑来。
“有车夫愿作证。”
“但他怕崔氏报复。”
曹植看向半空金鼎。
“陛下，能不能护证人？”
刘甸的声音传来。
“能。”
“士林证扩到民食明账。”
“愿报暗仓者，姓名暂封。”
“查实后，赏粮。”
“诬告者，罚工。”
荀攸立刻点头。
“传令。”
“开匿名投账箱。”
曹植怔了怔。
“匿名投账箱？”
荀攸看他。
“陛下新词多，能用就行。”
许都东市很快摆出三只木箱。
第一只写暗仓。
第二只写抬价。
第三只写截粮。
一个车夫在箱前转了三圈，咬牙把一片木简塞进去。
不久后，金鼎上浮出一行字。
崔氏东园，暗仓三处。
荀攸抬手。
“查。”
崔氏门前，家主崔朗脸色铁青。
“荀公达，你敢搜我家？”
荀攸平静道：
“你若无粮，我赔礼。”
“你若有粮，你赔三地百姓。”
崔朗冷笑。
“我家祖上有功。”
“你们新朝未稳，就敢寒士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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