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等了半天，屋里还是鸦雀无声。没人说话，也没人抬头，一个个都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地上有金子似的。
“说话啊！”北野宪造忍不住发了火，猛地一拍桌子，“都哑巴了？现在是关乎你们身家性命的时候！是想跟八路军拼到底，战死沙场？还是想投降保命？给我个话！”
还是没人说话。开玩笑，谁愿意去送死？第四师团的军官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跟八路军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投降虽然不光彩，但至少能活下来。可没人敢先开口，毕竟“投降”这两个字，在日军里可是大忌。
北野宪造见状，心里也有了数。他冷哼一声：“好，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就明说了。如果有人想决战到底，现在就可以回去备战，我不拦着。”
说完，他盯着众人，可还是没人动。
“行，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北野宪造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既然没人愿意送死，那咱们就只能考虑投降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入日本和平建国军，二是进战俘营劳动改造。你们选哪个？”
这次，终于有人开口了。野炮兵第4联队联队长佐野虎太大佐小心翼翼地说：“师团长，加入和平建国军，岂不是要跟帝国为敌？将来要是被大本营抓住，全家都得受牵连。我觉得，还是进战俘营稳妥点，至少能保住家人。”
他的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共鸣。
“没错，我也选战俘营。劳动改造就劳动改造，总比丢了命强。”
“我也选战俘营，跟帝国为敌的事儿，我可不敢干。”
大部分军官都选择了进战俘营，只有少数几人犹豫不决，但在众人的目光下，最后也默认了这个选择。
北野宪造点了点头，让人把松本太郎请了回来。“松本君，我们同意投降。”他语气低沉地说，“我们愿意放下武器，让出阵地，接受战俘营改造。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你说。”松本太郎挑眉。
“为了家人的安全，你们不能公布我们投降的消息。”北野宪造说，“另外，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做一些激烈交火的场景，我们要给大本营发一封诀别电报，就说我们奋战到最后一刻，全员玉碎。只有这样，我们的家人才能不受牵连。”
松本太郎听完，差点笑出声来。第四师团这帮商贩，都要投降了，还想着演这么一出戏，真是把“惜命”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他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可以，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我现在就给陈司令发电报请示，确认后，咱们就办理交接。”
很快，松本太郎的电报就传到了第五集团军司令部。陈司令看完电报，忍不住笑了出来，把电报递给身边的参谋：“你们看看，这第四师团还真是个活宝，投降都要搞这么多花样。”
参谋们看完，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帮小鬼子，真是把面子工程做到家了。”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他们还想着家里人。”
陈司令摆了摆手，笑着说：“行，就答应他们。传我的命令，各部队配合第四师团演戏，不过得用他们自己的枪炮，动静搞大一点，但别真伤到人。另外，准备好接收他们的武器装备和人员，把战俘营安排妥当。”
“是！”参谋们齐声应道。
一个多小时后，一场堪称“二战战场最离谱”的投降大戏，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演了。
最先拉开序幕的是八路军的“火力秀”。
早已标定好空场区域的新编第十军重炮团率先发力，十几门152毫米重炮对着无人的戈壁滩轰然作响，炮口喷出的火舌在寒风里格外刺眼。
紧随其后的是新编第十军的坦克集群，100毫米坦克炮交替射击，炮弹呼啸着砸进沙包堆，扬起漫天尘土。
步兵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更是没闲着，“哒哒哒”“突突突”的枪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曲杂乱却响亮的交响乐。
更妙的是烟雾弹的配合，一团团灰白色的烟雾在第四师团的阵地前沿升腾而起，随风飘散，远远望去，真就像是两军激战正酣，硝烟弥漫的模样。
负责指挥这场“演出”的八路军新编第十军军长刘凯旋，举着望远镜看了眼效果，忍不住跟身边的参谋打趣：“我说老杨，你看这动静，要是让冈村宁次在北平看见，不得给第四师团授个勋？”
杨参谋憋着笑点头：“那指定得授，说不定还得追封个集体功。你再看那边的‘主角’，演得也挺投入。”
镜头转回到第四师团的阵地，这帮把“惜命”刻进骨子的主儿，正按照事先约定的剧本“奋力抵抗”。战壕里的士兵们趴在掩体后，有气无力地扣着扳机，子弹清一色朝着天上飞，偶尔有几发偏离方向，也只是打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溅起几点泥土。
“喂，佐藤，你能不能认真点？枪口抬高点，别打着自己人！”一名上等兵朝着身边枪法“稀烂”的新兵喊了一嗓子，自己却把步枪扛在肩上，闭着眼睛瞎扣扳机。
叫佐藤的新兵吓了一跳，赶紧把枪口对准天空：“抱歉抱歉，山田前辈，我这不是第一次演打仗，有点紧张。”
“紧张个屁！”山田翻了个白眼，往嘴里塞了块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说，“咱们这是演戏，又不是真拼命。记住了，子弹往天上打，枪声别停就行。反正八路军那边都安排好了，伤不着人。”
旁边另一个战壕里，几个士兵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一个圆脸士兵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小声提议：“我说，咱们要不要把手里的步枪砸了？反正一会儿得缴械。不如毁了，也算是给帝国留最后一点体面。”
这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老兵松井一脚踹在屁股上：“你傻啊？毁武器干什么？”
圆脸士兵捂着屁股委屈道：“松井前辈，我这不是想留个体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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