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胖现在已经是十五岁的半大小伙,家里伙食养得好,个头直逼一米九,在同龄人里格外扎眼,今年刚变声,一开口就是粗哑的公鸭嗓。
他摊摊手,一脸无奈。
“爸,对我小弟来说,看书就是玩,你当亲爹都管不了,我能有啥招?是不是,老妹?”
一旁的梦梦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一米七的高挑身材,皮肤白皙,和壮实黝黑的二胖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对黑白配。
“姑父,小胖就是天生就这么爱学习的孩子。”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可能是外甥像舅,都随我爸了。”
在厨房帮着保姆张阿姨,和老崔一起忙活年夜饭的崔小红,挽着袖子从里屋走出来,一把从霍东风手里拿过练习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几个孩子挨个数落。
“小胖,你又偷摸帮你哥写作业?你才上二年级,能写明白吗?还有你二胖,他多大了,你还天天给他喂饭、剥虾、剃鱼刺,他没长手啊?
这点自理能力都没有,以后踏入社会可怎么办?都赶紧去玩,别让我发现你又偷偷跑去女同学王珊珊家,帮人家写练习册啊!”
崔小红瞪着小胖,又看向霍东风。
“我就不信治不了他这个劲儿,东风,等过完年你就去航空公司订机票,我豁出去了,公司交给二美,咱们带孩子出去好好玩一趟,往他半个月、我就不信了,我给他版不过来!”
小胖小脸憋得通红,扫了一圈围着他的大人,心里委屈、在他眼里,玩游戏机、看电视哪有学习,做数学题有意思,这帮大人根本没法沟通。
未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他当即咧开大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们不爱我,不让我写作业,就是不对我好!你们咋一点正事都没有啊!玩玩玩就知道玩。”
哭着,他一头扑进崔国明怀里,把老舅心疼得不行,连忙轻轻拍着他的背,转头对着姐姐、姐夫辩解。
“你们不懂,真正的数学天才在生活上往往有些不能自理的、让他学吧,等长大了自己就慢慢收心了。”
霍东风叹了口气,他不是反感儿子爱学习,可哪有放假还像上学一样,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的?
一点不像八岁孩子该有的模样,性子定的离谱,他是中医,孩子太过早慧,用脑过度确实是劳心费神,脑子转的太快,内耗很大,身体透支,负能量,就会生病。
慧极必伤不知道,但是笨极必壮倒是真的,二胖他们班的后面倒数的几个小子,都养的挺壮实的,饭量也很大。
他也担心他总闷头读书,跟同龄人脱节、社交能力跟不上,才和小红商量着严控学习时间,逼他多出去玩。
崔小红立刻接话。“戒不掉咋办?我只听过戒毒所,可没听说过戒读所!”
崔国明、白了姐姐、姐夫一眼,觉得这俩大人格局小了,随口抛出大气的话。
“戒不掉就去考清华、北大,实在不行冲哈佛,再不济就继承我志愿,以后造飞船、造航空母舰去!”
说着,他伸手给小胖擦了擦眼泪。
“哭吧,男孩子也能哭,不过哭完就得跟老舅去厨房帮忙。你这么没命读书,你爸说得对,容易把脑子学僵,到时候就跟隔壁季强似的,天天坐门口傻乐,就知道做题,你想变成那样不?以后每天只能看四个小时书。”
小胖赶紧使劲摇头,他可不想变傻,可心里还是舍不得多学一会儿,小心跟老舅讨价还价。
“老舅,五个小时行不行?”
他故意板起脸。
“还敢讨价还价?那干脆听你爸的,一天就一个小时。”
小胖一听,立马不敢磨了,屁颠屁颠拽着老舅往厨房跑。
“老舅我听你的,就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就行!”
厨房里,老崔系着围裙、握着锅铲正忙得热火朝天,平日里家里有保姆做三餐,可年夜饭这顿,他始终坚持亲自掌勺,只要身子骨还硬朗,他就想一直守下去,锅里翻炒的不只是菜,更是一家人团圆的年味。
客厅里,崔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
她家小胖在她眼里,那可是文曲星下凡投的胎,早就特意找人算过命,都说这孩子将来必定学业有成、前程似锦,想到这,老太太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里面唱着《相约九八》、年夜饭正式开席。
屋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接连不断,红色的炮仗皮散落一地,但是不用担心,第二天就物业过来打扫卫生。
一家人围坐一桌,大家伙端起酒杯、水杯。
“新年快乐!”
“爷爷、奶奶,新年好!”
“姥姥、姥爷,身体健康!”
孩子们的贺词一股脑的往外说,这都是提前商量好的。
“祝你们长命百岁,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老崔和崔母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孩子们,姥姥姥爷、爷爷奶奶也祝你们天天开心、健健康康,我们就心满意足啦!”
年三十的夜晚,吃过团圆饭,放鞭炮、打麻将、玩纸牌,成了每年雷打不动的保留节目,过年图的就是热闹开心,输赢反倒没那么重要。
牌桌上,李小珍依在国明的身上,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着他接连点炮。
“姐夫,你就不能让着我国明点?他都点仨炮了,就让他吃一口、胡一把咋了!”
霍东风笑着甩出一张牌。
“三筒,要不要?”
崔国明眼睛一亮,立马咧开嘴大笑。
“要!要!哈哈,胡了!赶紧拿钱,大伙儿都掏钱!”
春节,就在这一家人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氛围里来到了新的一年九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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