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一条悠介曾短暂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区域。
他回到那间仍残留着酒菜气息,但气氛已截然不同的房间。
谷口真佑与光田翔真仍在席间,只是先前推杯换盏的醺然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静默。
茂野太郎中佐则已先行离去。
“一条君,情况如何?”谷口真佑放下茶杯,沉声问道,目光如炬。
一条悠介面色阴沉地坐下,挥手屏退侍立的勤务兵。
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调显得平稳,但眼底的躁意却难以尽数掩盖。
“让二位见笑了。”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一点突发的小麻烦。昨天你们见到过的,那个从溃兵手中救下的小女孩,二位可还有印象?”
光田翔真闻言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就是那个你看中,想送给卉子小姐的小丫头?出问题了?” 意。
“嗯。”一条悠介点头,语气骤然转冷:“那个不中用的支那父亲,疏于看管!孩子重伤,性命垂危。山口军医正在里面尽力。” 他巧妙地将李守仁的求助与小娟受伤的原委模糊带过,只将罪责归于“看管不力”。
谷口真佑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方缓声道:“一条君,一个小女孩而已,虽属可惜,但亦不必过于挂心。
眼下南京局势初定,百废待兴,你我尚有诸多要务待办。” 话语平和,却带着清晰的提醒意味,暗示他切勿因小失大。
“谷口君所言极是。”一条悠介端起已凉的茶,抿了一口,借以掩饰情绪:“只是。。。此事关乎我对卉子小姐的一份心意,若就此夭折,终是遗憾。”
光田翔真嗤笑一声,慵懒地向后靠去:“要我说,一条兄你就是太过执着,送个侍女罢了,回头再寻个伶俐的不就结了?何必为一个支那丫头如此大动干戈。”
一条悠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却未显露分毫,只是淡淡道:“光田君有所不知,此女是经观察,觉其性情模样尚可。再寻找,未必合意。”
他无意深谈,更不欲让二人知晓小娟与卉子容貌隐约相似这一层关系。
随即一条悠介话锋一转:“不过二位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断不会误了正事。
来,我们再饮几杯,静候消息便是。”
接下来的时光,三人看似推杯换盏,话题也转向各防区的“治安肃正”与“物资征集”成果。
一条悠介虽强打精神应对,但心不在焉显而易见,他的耳朵始终捕捉着走廊外可能传来的任何声响。
谷口与光田看出他的焦灼,便不再多言,只是陪饮至深夜,方才各自离去。
次日凌晨,天色依旧墨黑,凛冽的寒风刮过庭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手术室门楣上那盏燃了一夜的红灯,终于“啪”地一声熄灭了,仿佛疲惫至极的血色眼眸终于阖上。
几乎在灯光熄灭的同一瞬间,一直和衣靠坐在走廊长椅上假寐的一条悠介,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抚平军大衣上压出的褶皱,布满血丝的双眸却已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了那扇正被从内缓缓推开的门。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被两名宪兵看押在角落里的李守仁,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颤,挣扎着想要站起,踉跄着想往前扑,喉咙里发出破碎不堪的“嗬嗬”声,如同濒死的困兽。
但他立刻被身旁面无表情的宪兵用枪托粗暴地挡回原地,只能绝望地伸长脖颈,浑浊的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里面交织着最后一丝渺茫的期盼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门完全打开,山口军医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了出来。
在廊灯昏暗的光线下,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原本洁白的手术服上溅满了已然凝固的暗红血点。
摘下口罩,长长地,带着颤抖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刚刚卸下了千斤重担。
“大队长阁下!”看到快步迎上的一条悠介,山口军医立刻强打精神,努力挺直酸痛的腰背。
“辛苦了山口君!”一条悠介抬手打断了他的敬礼,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因长时间的等待和紧张而异常沙哑:“情况如何?快说!”
“嗨伊!”山口军医重重顿首,用尽可能专业、简练的语言,汇报这场持续了近七小时的生死搏斗:
“报告阁下,手术历时六小时五十分。
过程。。。极为复杂艰难。
伤者送抵时已处于深度休克,生命体征极微。我们首要任务是快速补充血浆,竭力维持其血压及重要脏器灌注。”
他语速平稳,却难掩极度疲惫,继续道:“首先处理最致命的腹腔内出血。
开腹后,确认脾脏有一处撕裂伤,活动性出血凶猛,腹腔内积血约达800毫升。
情况万分危急,我们当即行脾脏切除术并彻底止血,清理积血。
此步可称手术最关键之险关,幸得及时控制。”
“随后处理左前臂开放性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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