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溶月伸手端起小桌上的茶盏浅啜两口，接着说道：“水侍郎的女儿水思淼原本身在熠王府中，是熠王的女人，不论她是从侧妃升做正妃，还是由正妃贬为妾室，都该是依照熠王府的主人，也就是熠王萧璟熠的意愿而行才是。
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就连熠王府中的一个女人的地位升降，都不过是皇上随口一句话的事。
别说什么这一切只是因为熠王萧璟熠还处于昏迷当中；
熠王萧璟熠就是没有昏迷不醒，他熠王府的事谁又敢说当今皇上做不得主？
只不过是要看皇上想不想插手管罢了！
皇上若是想管，熠王敢说个不字？
就连他熠王府后宅的事，都由皇上做主管了，试问熠王，还有什么事是他能绝对做得了主的？
他自己的后宅都由皇上做主管了，他还妄想去夺皇上坐下的那把龙椅？
可能吗？
由此，那水侍郎对于他追随的主子是否真的可以放心依靠；
对于自己今后的前途是否真能如自己期望的那般……
恐怕……他不得不怀疑，也不可能不多思多虑。
之后，恐怕他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的，死心塌地地追随着熠王萧璟熠一条道儿跑到黑了！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虽说这句话被自私自利之人曲解了，但，世人多是按曲解之后的意思使用着这句话，不是吗？
追随熠王的那些人也一样，他们想的是如何鼎力将熠王拥上那个宝座，帮助熠王实现他君临天下，做天下之主的心愿吗？
当然不是的。
他们想的其实是将熠王拥上那个宝座之后，他们所能获得的利益。
话说回来，如果他们通过眼前的各种迹象，看到将来实现期望的可能变得越来越小，相反的，看到的危机却越来越大，那……他们还会一如既往地对熠王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吗？
像是东平侯郭渊与礼部侍郎夏启年之流，都已经想着送走子嗣留香火了，可见他们的信念已经动摇了，动摇到担心他们若谋事不成，最终会落个九族皆灭的下场了！”
“溶月说得没错，正是如此！”
太子萧璟烨手里抓着一个苹果，一边把玩着，一边点头说道。
“他们这些人，才感觉到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一个个地开始沉不住气了！
这样的人难以成大事，只不过是空有野心，空有贪心的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太子妃方好晴也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阿烨，月儿，咱们远的先不提，只说熠王府吧……
熠王的正妃张妙影先是被熠王休弃，入狱后还被熠王连夜灭了口，次辅府一门都没落个好下场！
而没落个好下场的次辅府一门，他们的后事还被交到了刚由熠王侧妃升至熠王正妃的水思淼手上。
若是那个水思淼果真如月儿所料想的那般行事，那么，等待水思淼的也必是遭斥遭贬的下场。
遭斥遭贬的水思淼带给娘家侍郎府的又会是什么……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再就是熠王府后宅中的那些妾室。
咱们刚离开东昌府，也才知道的，前知府朱革富的女儿朱宝媛……哦，他们为了遮掩朱宝媛和朱革富的父女关系，将她悄悄记在富商谭继祖名下送进了熠王府，现在是熠王府中的贵妾；
再有就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的妹妹秦燕燕、御林军枪棒教头于洪的女儿于新蕊、城防营校尉刘俭的女儿刘婷儿、京城富商郭长贵的女儿郭采芙……
她们或是良娣，或是贵妾。
其余的那几个，她们从前或是熠王的通房，或是熠王府里的丫鬟，后来又被提成了姨娘，就先不说了。
单说那些多少有些官家背景的姨娘妾室们……
她们和她们的家人，看到了熠王正妃张妙影的下场，看到了原侧妃水思淼的下场，再比对着那位宁死不屈从熠王，最终重获自由，毅然走出熠王府的前熠王侧妃华茵茵，他们会不会由人度己，兔死狐悲，心生退意呢？”
“当然会呀！
只是退意或多或少，或早或晚罢了！
当然，也不乏有几个死忠的，或是上了贼船下不来的，就比如东平侯郭渊！”
说到东平侯郭渊，冷溶月眼中的光芒一闪，“对了，等咱们进了京，说不得就有几个大瓜等着咱们呢！”
我猜……最大的瓜肯定会是东平侯郭渊贡献的，其次是吏部侍郎夏启年。
昨天，他们藏匿外室的莲花巷一定会非常非常热闹！”
提到这几个大瓜，不止冷溶月眼睛亮亮，方好晴眼睛放光，就连坐在对面的太子萧璟烨都不自禁地挑了挑眉。
还没等车厢里开始热烈的吃瓜猜想，坐在车辕上赶车的萧璟煜就转头朝着身后的车厢里来了一句极其扫兴的提醒——马上要进城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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