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狄家门前一大早就热闹起来,红绸挂满了门楣,鞭炮碎屑铺了一地,像是给青石板路镀了层红边。
街坊邻里都挤在巷口看热闹,嗑着瓜子议论这桩婚事——狄家招赘,新郎却要从外头抬进来,这排场在广陵城里也算头一遭。
狄未曦坐在妆台前,任由喜娘给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喜娘的唱词拖得长长的,铜镜里映出狄未曦的脸,胭脂染红了双颊,眉黛描长了眼角。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荀易之这会儿应该已经上轿了吧?
也不知他穿着那身新郎喜服是什么模样。
狄若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赶紧吃了,一会儿拜堂要折腾大半日,饿不着你。”
狄未曦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狄若云站在她身后,替她整理头发,声音轻轻的:“真不后悔?”
“娘,”狄未曦从镜子里看她,“您这话都问第八回了。”
“我这不是……”狄若云顿了顿,“怕你看他长得好,就什么都不管不管了嘛!我就是希望你心里有数,凡事多为自己考虑。”
狄未曦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糖水,没说话——人或许真的会色令智昏,但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还是应该清醒一些。
大约吧......
狄若云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替大女儿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行了,吃完我让人收拾。轿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到荀家了。”
“嗯。”
狄未曦应了一声,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此时,荀家那边也是一片忙碌。
荀易之一大早就被按在椅子上梳头穿衣,那身新郎喜服是大红色的,绣着缠枝莲纹,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如画。
替他束发头的小北,拿出了之前的发冠,一边梳一边念叨:“就主子你这模样、这身家,娶十个八个都使得,偏偏要去入赘……”
“小北。”荀易之从镜子里看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
小北立刻闭嘴,手上动作却更仔细了。
说实话,入赘这事搁在任何一个男子身上,多少都有些抬不起头。
可荀易之心里门儿清——这哪是什么委屈,分明是老天爷给他开的方便之门。
广陵城里认识他的人不少,万一迎亲的路上被人撞见,戳穿了“沈云晖”这个假身份,那才叫麻烦。
委屈一天,还是下半辈子都没有媳妇儿?
荀易之还是知道如何取舍的。
再说了……
他想起狄未曦那张脸,想起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值了。
外头忽然响起鞭炮声,有人高声喊道:“吉时到——请新郎官上轿——”
荀易之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大步往外走去。
花轿再次被抬起,晃晃悠悠地往狄家走。
荀易之坐在轿子里,四周的红绸将他围得严严实实,只能从轿帘的缝隙里看到外面街景一闪而过。
轿子晃晃悠悠,他的思绪也跟着晃回了几年前。
那年暮春,他在城外官道上遇了伏。
刀剑无眼,护卫死伤大半,他拼死杀出重围,却也身中数刀,最后摔倒在官道旁的小路上。
天公不作美,偏偏在这个时候下起了大雨,雨点子砸在身上,把他浇得透心凉——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血怎么也止不住。
荀易之那个时候躺在泥地里,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车辙碾过泥泞的声音。
“咦?”
一道清女声响起,紧接着是马车停下的动静。
“掌柜的,别下去——那人满身是血,怕是不吉利……”有人劝道。
“都这样了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身边,“还活着,快搭把手!”
荀易之勉强睁开眼睛,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只看见一张脸凑得很近,眉眼在雨幕里看不真切,只隐约觉得那双眼睛很有神。
“你忍着点。”她说着,竟一个人把他从泥地里扶了起来。
他一个大男人,身量高大,此刻虽受了伤,分量也不轻。
可那女子竟能一把将自己架了起来,脚步稳稳地往马车那边走,愣是没让荀易之再摔着。
之后他靠在马车上,喘着粗气,看着女子利落地从马车里翻出伤药和金疮药。
那些药瓶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可她二话不说就往他伤口上倒。
大约是察觉他冷得直发抖,女子直接把身上的斗篷盖在了荀易之身上。
“这披斗篷脏了,又是血又是泥的,可洗不干净了!”之前就阻止过女子救人的伙计,有些心疼地道,“掌柜的,这是老夫人特意定做,给你撑门面用的,你这......”
听了这话,荀易之以为女子会心疼。
可她只是松了口气,语气庆幸:“人没事就好。”
马车一路把荀易之送到镇上医馆,她垫付了诊金,又留了些碎银,然后便消失了。
从头到尾,她没问过他姓甚名谁,也没想过要他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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