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振有些不服气，他嘟囔着说：“公司又不是第一次建海外分公司了，以前都是怎么建的，这次照着做不就行了嘛。”老朱听了这话，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每个国家的法律都大不相同，我们在各个国家的客户情况也有很大差异，哪有一个适用于所有国家的统一的建海外分公司的方案啊！”魏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确实太简单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心悦诚服地点点头说：“是我考虑不周，那我再好好研究研究。”老朱缓和了语气说：“贾勇出国以前，季总和陈淑娜做了他多少次的思想工作。贾勇为什么那么慎重，他是真知道害怕。贾勇刚到公司的时候就跟着陈淑娜给俄罗斯分公司发货。那个时候，俄罗斯分公司的兰天磊是王一腾眼里的红人，全公司都得支持，不然王一腾会不答应。”老朱懊恼地哼了一声说：“好像只要发到俄罗斯的货就没有卖不出去的。后来怎么样？陈淑娜死乞白赖地要跟兰天磊分家。现在的俄罗斯分公司就是一堆烂账。要货没有，要钱也没有。”魏振负责任地说：“日本分公司不会这样。我们都是用信用证结算的。没有赊销。钱货两清。”老朱神秘地说：“你知道咱们公司的海外分公司都没有注册资本金吗？”魏振听贾勇念叨过这个情况，但真实情况是不是如贾勇所说，他不是很肯定。他抱着跟老朱探讨的想法，反问道：“没有注册资本金怎么建海外分公司呢？”老朱做着手势，比划着说：“先做贸易，再把一部分利润以佣金的形式留在国外，然后用这笔钱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魏振想了想他的业务情况说：“那就麻烦了。做羊绒的日本客户很死板，他们连结算都用信用证，从来不采用T/T汇款（国际贸易中的现金汇款方式，手续费低，但有信用风险。）方式，怎么会再付一笔佣金出来呢。”老朱幸灾乐祸地说：“你们还要在日本建分公司？这些事都没有一个解决方案，这个公司怎么建呢？”老朱看出魏振为难了，又问：“还有你的身份问题怎么解决？在国外没有公司，没有投资，你怎么获得当地的长期居留身份？你别看人都呼啦啦地送出去了，这里面的问题多着呢。照季总那个跨国综合商社的思路派出去的这些人，现在做的最好的就算贾勇了吧。可贾勇的长期居留身份到现在也解决不了。”魏振不相信地问：“不是还有一个轻卡组装厂呢吗？那么大的项目不能解决几张工作签证？”老朱看着不明就里的魏振，耐着性子解释道：“在轻卡组装厂的筹备期，只能由巴西合作方根据他们自身的用工情况申请工作签证。就申请下来两张工作签证。段云峰和何洪利，一个项目负责人，一个专家翻译，能不给他们俩工作签证吗？那样的话，工作还怎么开展？三个人两张签证，你说怎么办？听说过‘二桃杀三士’吗？就这个意思。“贾勇的商务签证已经不能再延期了。下一步怎么办？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跟当地人结婚，不管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用这种办法解决驻外员工的身份问题，是一个正规公司该干的事儿吗？”魏振第一次听说这么细节的问题，他啊了一声说：“还有这种事儿？真结婚肯定不可能啊。这假结婚也是个技术活儿，弄不好就穿帮了。”想着想着，魏振又忍不住偷偷乐了。老朱抓起一只铅笔，做出要敲打魏振的样子，用铅笔指点着魏振气急败坏地说：“你净不想好事儿。人家贾勇都难成那样了，你还在这里幸灾乐祸。”老朱有些遗憾地说：“这都是季总决定的事。季总这个人啊，就是一个拼命三郎。为了把业务做大，不管不顾。我劝了她多少次了，要考虑华艺国贸公司的条件，不能硬干蛮干。她不听啊。你看看她搞的这些个项目，哪个不是在走钢丝？工作上不讲科学，工作干不好；生活上也不讲科学，怎么样？命都没了。咱们要吸取教训啊。”老朱话有所指地看着魏振。魏振躲开老朱严厉的眼神，故意岔开话题开玩笑说：“没事儿。贾勇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啊。巴西漂亮姑娘那么多。随便拉一个领个证书不就完了嘛。能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离呗。反正是在国外，谁也不认识谁。只要不得病，那还不是想找几个女人就找几个，想结几次婚就结几次婚。”老朱用铅笔敲着办公桌，叹了口气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让我怎么说你们呢。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朱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铅笔，惋惜地说：“这样一来，贾勇将来回公司就难了。”魏振大大咧咧地说：“他要是混得好，还回什么公司啊。南美洲的度假天堂，就在那里扎根定居了。”老朱一脸茫然，摇着头说：“你不懂贾勇。他跟你想的还真不一样。老岳假释以后，我偷偷去他家里看过他。我们聊到了贾勇。老岳说，贾勇有事业心，想在公司里进步。让我在可能的情况下，帮帮他。 贾勇出国，完全是因为工作需要。他可不像你这么咋咋呼呼的，他早就把出国可能遇到的困难想清楚了，要不是季总和陈淑娜做他的工作，他是不愿意出国的。”魏振说：“他跟我们也这么说，不过，我看未必吧。”老朱说：“贾勇原来想去广西铅锌矿项目公司。是陈淑娜不同意，坚持要他去巴西常驻。”魏振说：“其实去广西铅锌矿项目公司也挺好的。我听说，陆浩在那边耀武扬威的，简直就是天高皇帝远啊。”老朱说：“事情要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最近，开了几次总经理办公会讨论广西铅锌矿项目公司上市的事情。项目公司的工程建设支出里面有很大的问题。审计师不给签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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