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躺在尸体堆里轻轻呼了一口气。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乱葬岗。
小碎片现在是17岁，已经在边关待了两年，刚经历了一场战役，并且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与他一起的士兵都以为他死了，便将他丢到了乱葬岗里。
却没想到他还活着。
准确来说，还吊着一口气，还没完全死呢。
祁遥先感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中了两刀，身上的骨头也断了不少，但其实都不算致命。
致命的是失血过多和伤口感染，小碎片就是被丢在这里活活耗死。
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并不好，小碎片这样的情况的确很难救活。
祁遥缓了一下，勉强动了动手指，咬牙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撑了起来。
虽然踉踉跄跄，但好歹是起来了。
当务之急，他要完成主线任务，活下去。
祁遥抖着手指给自己点了几个穴位止血，然后又颤颤巍巍地往路边走，顺便薅了几株不错的草药塞进嘴里嚼碎，再敷到伤口上。
晚上，祁遥是在野地里过的，
他靠着棵枯树，听着远处传来的野狗叫声，吹着边关冷飕飕如刀子般的夜风，有一搭没一搭地与007聊天。
若让祁遥挑一句话来形容自己的处境的话，那或许是：身残志坚，不坠青云之志。
也不知道他这个世界的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隔天一早，祁遥又薅了几个草药，一步步往军营方向走去。
他必须要回去。
小碎片如今的身份还只是边关军底层的兵卒，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擅自脱逃就是斩立决，而且他又没路引，根本离不开，也回不去。
更何况祁遥需要这个身份。
他得往上爬，只有爬到高处，才能衣锦还乡救弟弟于水火，为其出气，并过上幸福的生活。
祁遥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反正一路上他基本没停，越快回去就能越快融入进去，也能越快升职。
终于，他遇到了一支巡逻小队。
几个兵卒远远地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拄着树枝走来，先是一惊，随即齐刷刷举起跨间长刀。
等看清血人的脸后，一个老兵夸张地“嚯”了一声。
“祁老五？你没死啊？！”
小兵们的名字往往没什么人记得，他们都习惯性地以年龄大小叫。
五人一伍，祁遥在自己队伍里最小，排第五，所以其他人也跟着叫祁遥叫祁老五。
祁遥停下了脚步，看向对方。
老兵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表情里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惊：“昨天清点死人的时候，明明把你拖出去了，你……你这小子命也太硬了吧！”
旁边一个年轻兵卒嗤笑：“可不是命硬吗？每次上阵都躲到最后头，想死也难啊。”
他捅了捅同伴的胳膊：“喂，祁老五，你这次躲哪了？草堆里？还是又钻了哪个死人底下？”
祁遥没说话，面无表情望着他。
那兵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瞪我干嘛？我说错……”
旁边的同伴扯了扯他的衣袖：“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人活着回来就行了！”
小碎片是被抓来打仗的，他不会武功，也没读过书，他只是一个底层士兵，又因为逃跑过，被人嘲笑为逃兵懦夫。
对于这些耻笑，小碎片并不在意，他只想活着回去，他很担心远在千里之外的弟弟，一个人能不能好好的活。
所以在边关这两年，他很努力的挣扎求生，他想留着这条命回去带弟弟走，哪怕被人耻笑是个只会逃的窝囊废也没关系。
祁遥半垂眼睫，问老兵：“营地里还有空铺吗？”
在他们眼中，他已经死了，所以祁遥也不确定还有他睡的位置没。
老兵倒是爽快，一挥手：“空铺多的是，昨天死了那么多人…呸呸呸，我不是咒你啊。走吧走吧，能活着回来就行。不过你小子也真是命大，就你那身板能从那死人堆里爬出来……”
祁遥没接话，一瘸一拐跟着他们回了营。
营地里灰扑扑的，昨天的那场战役死了不少人，活下来的也有很多挂了彩，营地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
祁遥被带回自己那顶帐篷的时候，帐篷里几个同伍的兵卒都吓了一跳。
“老五？你还活着？”
“我的爷老子哎！昨天清点的时候，他们说你都断了气……”
“你小子该不会是装死吧？还真是命硬啊！”
最后那句话带了点没什么恶意的调侃意味。
小碎片虽然常被嘲笑，但他人缘不算太差。
毕竟他从来不惹事，见人就笑，还是个会主动帮别人干活的软包子，谁会跟他过不去？
祁遥没说话，径直走到了自己铺位上，铺上卷着个草席，上面灰扑扑的，还沾了点泥巴。
他旁边床铺叫刘老四的士兵见状，帮他把草席抖开，又拍了拍灰，让他坐下。
祁遥道了声谢，一屁股坐了下来，伤口随着他坐下的动作扯动，疼得他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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