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画面流转,西域的图景再次展开,但这一次,视角截然不同。
不再是聂荣那灼热、直接、充满碰撞的火焰轨迹,而是一张冷静、疏离、如同精密阵图般缓缓铺开又暗藏杀机的网络。
“祁才,”水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你的西域之路,与聂荣看似平行,却在最关键的节点,因截然不同的‘选择’而产生了决定性的交汇——一次是他无意中为你解围,一次是你有意为他开路。而你们,至始至终,未曾知晓对方的存在。你的路,从冷静的研究者,到被迫的逃亡者,再到沉默的布局者与报恩者,最终……成为扎根西域阴影中的‘天算楼主’。”
镜中,祁才的身影浮现。
百年光阴将他眉宇间的青涩打磨成一种沉静的锐利,如同收敛了光芒的阵眼核心。
他的衣着朴素,举止低调,走在西域喧嚣的坊市或荒凉的戈壁中,都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毫不引人注目。
唯有那双眼睛,在观察、计算时,会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灵光。
祁才来到西域,最初的动机与聂荣的“求战”截然不同。
他是被西域特殊的“阵法环境”吸引而来。
这里的阵法,因资源匮乏、争斗频繁、流派混杂(魔、鬼、佛、道乃至异族遗存),发展出了一套与玄洲正统阵道迥异、更诡变、甚至狠辣掠夺的“野路子”。
对痴迷阵道推演、渴望穷尽变化之理的祁才而言,西域就像一个巨大的、活生生的、充满意外变量的“阵法实验场”。
他没有特定目标,只是像一个学者,带着观察、记录、分析的心态踏入这片土地。
他的“测量”,从一开始就是非介入性的、数据化的:记录不同势力控制区域的灵气波动规律,分析黑市流通的阵盘结构与效用代价比,推演各地遗迹残留禁制的破解逻辑与风险系数……
他通过接取一些需要阵道知识的任务(破解古禁制、布置防护阵、鉴定阵盘)来获取资源和更深层的接触机会,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技艺不错、来历清白、只想赚取修行资源的流浪阵修”人设。
西域很快教会祁才,纯粹的“研究”是不可能的。
阵道,在这里首先是生存工具和杀戮武器。
他接到的第一个真正棘手的任务,是为一支意图伏击仇家的佣兵团,布置一座具有“困、幻、噬灵”效果的复合陷阱阵。
报酬丰厚,足以支撑他数年的研究开销。
祁才用了三天三夜推演出最有效率的布阵方案,材料利用率最高,触发最隐蔽,威力足以让目标队伍全军覆没。
但在交付方案前夜,他通过零碎信息拼凑出,那支目标队伍很可能只是与佣兵团头目有商业竞争,并无血仇。
所谓的“伏击”,更接近一次卑劣的清除对手、垄断某条商路的行动。
祁才的理性告诉他:按照契约交付,拿钱走人,这是最符合“风险收益比”的选择。介入或告密?风险无限大,收益为零,甚至负(可能同时得罪两边)。
然而,当他想象自己亲手布下的阵法,将一群或许只是正常行商的人困住、产生幻觉、最后被吸干灵力绝望死去的场景时,一种冰冷的、并非恐惧而是纯粹算法上的“不和谐感” 攫住了他。
这就像在推演一个庞大阵图时,发现核心阵眼处嵌入了一个性质冲突、会导致整体稳定性急剧下降的“错误变量”。
最终,他没有告密,但交出了一份“修改版”方案——威力减弱了三成,并“无意中”留下了一个理论上存在、但极其隐秘的“生门”破绽。
他告诉雇主,这是为了降低阵法波动,避免被高手提前察觉。
他拿到了报酬(打了折扣),也第一次意识到,在西域,“最优解”往往包裹着毒药,而他的算法模型里,似乎内置了一个无法删除的、名为“原则性不适”的纠错程序。
此后,祁才有意无意地开始筛选任务。他避开那些明显带有虐杀、灭绝性质的单子,更倾向于破解古迹(研究价值高)、布置防护(防御性)、或者为某些冲突提供“非致命性”的阵法解决方案(例如困阵、迷阵)。
他的名声,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积累起来。
他不是最能打的,也不是最阴狠的,但他布置的阵法总是“恰到好处”——能用七分力达到目的,绝不浪费八分;能在复杂环境下找到平衡点;甚至能“巧合”地让冲突双方陷入僵局,最终各自退去。
一些嗅觉敏锐的势力开始注意到这个代号“天算子”的阵修。
他们试图招揽,许以重利。
祁才一律婉拒,理由充分且真实:“闲云野鹤,受不得拘束,只愿钻研阵道。”
他深知,一旦加入任何一方,他的阵法将不可避免地被用于主动的掠夺与杀戮,那将彻底污染他的“研究环境”。
他利用这些接触,反而更深入地探知了西域各派年轻一代的情况:幽州鬼影门的核心弟子擅长哪些魂系复合阵法?幽冥殿的秘阵代价几何?宁天宗自诩正道,其护山大阵的薄弱点真的如他们宣称的那般无懈可击吗?扬州剑仙门那些剑痴,对干扰剑意的奇门阵法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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