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照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
她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片青瓦,窗外透进来的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想抬手挡一挡,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小姐!”
百锦的脸凑了过来,眼眶红肿,不知道是哭过多少回。
苏云照看着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石琪连忙端过温水,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一点一点喂给她喝。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苏云照终于能开口了。
“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百锦说着,眼泪掉下来,“小姐,您吓死奴婢了……”
三天。
苏云照闭了闭眼。
这三天里,她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她还在侯府,春日里海棠花开得正好,雨淮在亭中看书,她和百锦她们在园里放风筝,母亲在一旁笑着,时不时叫她们跑慢些。
醒来,梦终究还是碎了。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山上的那位先生,可曾来过?”
百锦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来过的。小姐昏过去那天傍晚他就到了,给小姐把了脉,说是急火攻心,加上这些时日劳累,胎像有些不稳。他留了药,又待了两日,昨日才回的山上。”
“他说什么没有?”
“他说……”百锦想了想,“他说等小姐醒了,派人去山上知会他一声,他再下来。他还说,先帝留下的东西,他会亲自交给小姐。”
苏云照点了点头。
“行书他们呢?”
“在外头守着。”百锦道,“这三天他们轮流守着,一步都没敢离开。”
苏云照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百锦连忙去扶。
“小姐,您再躺躺吧,大夫说您得好生养着……”
“躺够了。”苏云照打断她,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让行书进来,我有话问他。”
百锦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行书掀帘进来,见她已经坐起身,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稳稳地行了一礼。
“娘娘。”
“我问你。”苏云照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日天气如何,“我父亲,可是没了?”
行书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垂下头,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侯爷如今在刑部大牢里,听候发落。”
苏云照的手指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面上却没有太多变化。
“怎么没的?”
行书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发涩:“侯爷他……是午时三刻,在刑场上……”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成德侯如何披麻戴孝抬棺而来,如何当着满城百姓的面痛斥皇帝昏庸,如何一头撞死在棺木上,用一条老命换来的那一句“太子无罪,不可废,信阳侯无罪,不可杀”。
他说完,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云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
从听见父亲被斩的那一刻起,她的眼泪就好像流干了。
可此刻,听完成德侯的事,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成德侯府……如何了?”
行书的声音更低了下去:“皇上震怒,下旨查抄成德侯府,满门……满门抄斩。”
苏云照闭上了眼。
满门抄斩。
那位老人家,用自己和全族的命,换来了一句公道话。
可那句公道话,能让父亲活过来吗?能让成德侯府满门几十口人活过来吗?
“母亲他们呢?”她睁开眼,声音有些哑,“可有消息?”
行书摇了摇头:“侯夫人和少夫人、小少爷入了北疆之后,便没了音讯。北疆地广人稀,流放的犯人往往被分散安置,想打听也不容易。”
苏云照沉默片刻,又问:“二叔一家呢?”
行书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二老爷……如今已是信阳侯了。”
信阳侯。
苏云照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检举有功,得以保全,如今还承袭了父亲的爵位。
真是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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