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陛下!”当即有朝臣出列,满面惊愕,“此事万万不可!自古女子从军,闻所未闻,若开了此例,日后军中如何管束?朝纲何在?”
又有一人附议:“陛下三思!陈敏意虽有功,但女子入营,与将士同食同宿,成何体统?此事若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臣附议!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时间,出列谏言的朝臣竟有十数人之多。
陈敏意跪在地上,脊背僵直。她早知会有这样的场面,可真正面对时,那些反对的声音仍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下割在她心上。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苏云照。
苏云照面色苍白,却仍稳稳站着,目光与她相接时,微微点了点头。
那一眼,陈敏意便觉心头那点凉意被什么暖住了。
皇帝负手而立,听着那些谏言,面色不变。待众人声音渐歇,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不辨喜怒:“说完了?”
出列的朝臣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朕问你们,说完了没有?”皇帝的声音沉了几分。
“臣等……”为首的朝臣硬着头皮道,“臣等是为朝廷社稷着想,请陛下明鉴。”
皇帝的目光从那些出列的朝臣脸上一一扫过,不怒自威。
“为朝廷社稷着想?”他语气平平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朕倒要问问诸位爱卿,边关告急时,你们在何处?”
玄机他们还没有走,皇帝便提起边关告急,叫不少议和派捏了把汗,生怕阿保机听见这话跟他们急眼。
阿保机倒是想说话,只是叫玄机和那云按住了,那云倒是知道自己哥哥想说什么,只是瞧这些人的样子若说出这位姑娘早假扮男子入伍这事儿,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她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悄悄拉了拉兄长的衣袖,摇了摇头。
“皇上,陈小姐的事,不如容后商议?今日乃是北地使者的饯行宴,何必让这些事儿扫了兴致?”周谨言开口劝道。
皇帝的目光扫过周谨言,似笑非笑:“周卿倒是会挑时候说话。”
周谨言闻言,暗道不好,只能硬着头,躬身道:“臣只是觉得,陈小姐毕竟是个姑娘家,让她跪在这儿听人指摘,未免有些……”
他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冷哼打断。
“未免有些什么?”出列谏言的朝臣中,以工部侍郎张文显为首,他是成德侯的学生,自然深得成德侯真传,今日他老师不在,他便接过了这扞卫礼法的大旗。
听周谨言如此说,立马冷笑道,“周大人莫不是忘了,陈敏意此前可是抗旨逃婚之人!陛下宽仁,不追究她的罪过已是天恩,她竟还敢得寸进尺,求什么女子从军?简直是荒谬!”
“抗旨逃婚”四字一出,场中又是一阵骚动。
陈敏意跪在地上,脊背僵得更直了。那四个字像四根针,扎在她脊梁上,却刺不弯她的背。
苏云照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议论,正要开口,许景澜却拦住了她,自己开口了。
只见他神色从容,语气平静:“抗旨逃婚确有其事,但此事父皇已有定论,何时轮到张大人在此翻旧账?”
张文显脸色一变,忙道:“臣不敢。臣只是……”
“你只是什么?”许景澜打断他,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出列的朝臣,“诸位大人方才口口声声说女子从军闻所未闻,可闻所未闻便不能没有吗?”
陈怀瑜立马朗声道:“怎么没有!据我所知,前朝便有女子戍边之事,只是史官惜墨,未曾落笔。可在场诸位大人哪个不是饱读诗书?怎会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陈怀瑜顿了顿,又道:“就算是不知道,可也知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吧?”
射场上,风卷起些许尘土,拂过众人衣摆。
陈怀瑜的话音落下,场中静了一瞬。那几个出列的朝臣面面相觑,有人想反驳,却被许景澜淡淡一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文显却不肯罢休,硬着头皮道:“太子殿下,陈公子,就算前朝有例,那也是前朝之事。本朝自开国以来,从未有女子入伍的先例。军中皆是男儿,陈敏意一个女子混迹其中,成何体统?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谁来担责?”
“我担。”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云照从许景澜身后走出,步履从容,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行至陈敏意身侧,站定,向皇帝行了一礼,接着抬眸看向张文显。
“张大人方才说,女子混迹军中,成何体统。”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我倒要问张大人一句,何为体统?”
张文显一愣,旋即道:“太子妃娘娘,自古男女有别……”
“自古?”苏云照打断他,反问道,“张大人张口自古,闭口自古,可曾想过,这‘自古’二字,困住了多少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回张文显身上:“陈敏意自幼习武,箭术超群,可知那年十一庆典射艺之中,陈敏意不输温小将军?若不知,方才诸位也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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