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甫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紧蹙。“是啊……边关的刀光剑影易挡,朝堂的暗箭难防。”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鸩鸟这次不惜暴露绝影这颗埋藏多年的棋子,甚至可能牵连到工部或内府监的高层,他们所图定然不小。这次刺杀,目标恐怕不止是我,还有你,甚至是想一举搅乱北疆局势,动摇国本。”
“回京之路,恐怕不会太平。”许景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压得更低,“你重伤未愈,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他们若敢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许景甫语气森冷,随即又看向许景澜,“你的部署?”
许景澜微微倾身:“按父皇的意思,我们明日便要启程。我想让仪仗先行,大队人马走官道,吸引注意。我会安排一队精锐,护送你我轻车简从。”
许景甫没什么意见,“好。”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是许景甫身边的墨言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王爷,该用药了。”
浓重的药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许景澜起身,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才递给许景甫
许景甫接过,眉头未皱,一口气将苦涩的药汁饮尽。将空碗递回时,他看向许景澜,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那日我推开你时,你在想什么?”
许景澜动作微顿,抬眼对上许景甫探究的目光。房间内烛火跳跃,在他深邃的眼底映出明明灭灭的光影。他静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记不起了。”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莫名让许景甫有所感触。
“我知道,你一定在想,他为什么要救我呢?若我死了,他离储君之位不就是一步之遥吗?”许景甫说着,微微侧过头,定溪与墨言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轻步离开。
许景澜没有立刻回答。他接过空碗,指尖在微凉的碗壁上轻轻摩挲,然后将其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他重新坐回椅中,姿态依旧挺拔,目光却垂落下去,看着自己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当日飞溅的、属于许景甫的温热血液。
“皇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你推开我,是本能。而我那一刻……来不及想。”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直直地看向许景甫:“什么储君之位,什么一步之遥,在那一刻,都不及你挡在我身前,血溅到我脸上时……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只是轻轻吐出:“……很烫。”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砸在许景甫的心上。
许景甫沉默了。他看着许景澜,看着这个自幼一同长大,却因为种种原因而渐行渐远、始终隔着君臣名分、储位之争的弟弟。
他们之间有过猜忌,有过试探,有过利益的权衡,但在那生死一瞬,所有的算计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是吗?”许景甫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让他额角又渗出细汗,但他强忍着,没有表露太多。“或许吧。”他闭上眼,像是累了,却轻飘飘地说出了这些年他心里最大的一个疙瘩,“我只是觉得,我身为兄长要包容弟弟,你虽然派人杀我,我却不能对你见死不救。”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许景澜原本摩挲着指尖的动作骤然停顿。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床上闭目蹙眉的许景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极快的愕然,随即沉淀为一种复杂难辨的幽暗。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激动地辩解,只是沉默着,那沉默像无形的网,笼罩在兄弟二人之间。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皇兄为何认定是我?”
许景甫没有睁眼,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你刚离京游历那一年,秋狩,有只受惊的野猪,直冲我而来,慌乱之际,一道道暗箭袭来,箭上淬毒,见血封喉,做得当真是干净利落。可惜,他们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一枚被踩进泥里的东宫护卫独有的腰扣碎片。很小,几乎认不出那是东宫的东西,只可惜我也在东宫生活过,对于东宫护卫的东西自然是熟悉的。”
他顿了顿,微微喘息,压下伤口的抽痛,才继续道:“我没声张。只是你回京后,送来的那坛酒,我没碰过。”
许景澜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收拢,复又松开。
“原来如此。”许景澜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了然,“所以这些年,皇兄处处与我针锋相对,在朝堂上屡屡驳回我的提议,是因为这个。”
“一部分是。”许景甫终于睁开眼,目光平静地回视他,那平静之下,是积压了太久的疲惫与审视,“我更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看看我的好弟弟,为了那个位置,是不是真的能不择手段,连血脉至亲都可以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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