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山坐起身，压低声音说：“郭巧，你把卧室门关上，别让海茹看见我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像是被撞破秘密的少年。
郭巧回头，语气里有点训他的意思，“为啥？咱俩正大光明在一起，你未婚，我未嫁，有啥见不得人的？再说以前咱俩就好过，这些海茹都知道，你快点把衣服穿好，一会大大方方出来。”
她说完便拧开了门把手，留给他一个坦荡的背影。
方青山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也起身下床。
门外的程海茹穿着一身职业装，见郭巧开门，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巧儿，你没事吧？我下班就过来，看看你昨天喝多了缓过来没有。”
她的目光扫过郭巧红润的脸颊和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
“跟你说没事，好好休息一下就好。这不是好好的，进屋吧。”郭巧侧身让路。
程海茹却没迈步，反而歪着头，目光越过郭巧的肩膀往客厅里探：“我就不进屋了，瞧你这精神状态，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不像昨晚喝多了，倒像是迎来了第二春。”
郭巧推搡着她的肩膀，脸颊飞红：“不进屋，赶快走，别……别胡说！”
就在这时，方青山从卧室走了出来，步履从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海茹，进来坐呗！”
郭巧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垂下来，低头轻声道：“海茹，上屋坐会吧。”
程海茹却丝毫不惊讶，反而朝方青山扬了扬手：“哎呀，也难怪巧儿急着让我走，原来青山哥在呀！”
她的语气里满是欣喜的笑意，没有半点尴尬。
方青山走到门口，客气地说：“我过来认认门，回头让郭巧带我去认认你家门。”
他这话说得合适，既解释了自己的出现，又没让气氛变得尴尬。
“你俩也没吃饭吧？走，现在就去我家做饭吃。”程海茹说着就要拉郭巧的胳膊。
方青山看了看郭巧，郭巧便接话道：“我俩还有事，改天吧！要不你进来坐会，要不你回家给两个女儿去做饭。”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眼底却带着姐妹间才有的那种随意。
程海茹不是那没眼力劲的人，她才不在这里当电灯泡，她笑着往电梯方向退：“巧儿，你这是明摆着赶我走，我可生气了，嘿嘿……”
她嘴上说生气，脚步却轻快。
“不怕你生气，就是赶你走，嘿嘿……”
郭巧倚着门框，回她一句同样的玩笑。
电梯门打开，程海茹迈进去，朝方青山摆了摆手：“青山哥，我回去了。”
然后她又探出半个脑袋，冲郭巧补了一句：“巧儿，晚上少玩会，早点睡，记得明天去上班，可不能光请假。”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郭巧朝她做了个鬼脸。
电梯里她还在想：看人家巧儿，一天就把青山哥领回了家，而且青山哥还是从她卧室走出来的，看来昨晚两人就在一起了，这速度，真是像坐了火箭。
她推开自家房门，两个女儿正在客厅写作业，她系上围裙钻进厨房，洗菜切菜的间隙，脑子里却全是小健的影子。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瞻前顾后了，得学巧儿那股子干脆劲儿，多制造机会和小健接触，哪怕一天只进步一小步，也要争取早一天修成正果。
程海茹在受到郭巧和方青山闪电般在一起的刺激下，也开始主动向小健出击。
郭巧前两天上班都是方青山骑电动车接送，其实就是为了给海茹和小健制造独处的机会。
后来郭巧开自己的车上下班，也没再捎过程海茹，程海茹呢，更没开口要坐她的车。
姐妹俩心照不宣，都是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
另外，郭巧下班也不回自己家了，直接去了方青山暂住的夏良杰那栋小别墅。
她每天晚上给他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晚上就睡在那里，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用她的话说，得让方青山习惯有她陪的日子，等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才肯搬进她的家。
小健也不希望程海茹坐郭巧的车。
这样他可以每天准时准点，开着他那辆suv，接送程海茹和她两个女儿上下班、上下学。
早晨六点，晚上六点，风雨无阻，比闹钟还准。
程海茹和郭巧这对好姐妹，自从各自有了心上人后，除了在售楼部上班时还能碰面说笑几句，下班后几乎见不着面。
郭巧扎根在别墅里，程海茹则被小健包围着，两条生活轨迹渐渐拉开了距离。
小健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三十好几了，连姑娘的手都没正儿八经牵过。
起初接送程海茹上班的路上，程海茹在车里嘘寒问暖，后来趁着红灯的间隙，拧开保温杯递过去让他喝水，或者拆开一包饼干、剥个橘子往他嘴里塞。
小健嘴里含着橘子，甜在心里，一整天在公司还是在工地都咧着嘴傻笑。
再后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小健照常送程海茹去上班，把车停刚在售楼部门前的路边，小健正要转头说“下班我来接你”，脸颊上突然被软软的嘴唇贴了一下，温热又匆忙。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等回过神来，程海茹解开安全带，已经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向售楼部大门，头发在晨风里飘起来，连背影都带着笑。
小健愣愣地抬起手，抚摸着被亲过的那块皮肤，粗糙的手指肚蹭过去，酥酥麻麻的。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敲着胸腔，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他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知道“心怦怦跳”不是书上的词，是真实能要人命的感觉。
他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咧开嘴，又傻笑起来，海茹是喜欢他的，这是明明白白向他示爱了。
可他随即又涌上一股自责和羞愧：自己一个大老爷们，竟让人家女人舍弃了矜持来捅破这层窗户纸，他真是太没用了。
当天晚上，小健请程海茹母女仨吃晚饭，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娘仨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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