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汁泼洒在戈壁上，白日里灼人的热浪褪去，只留下土层深处散发出的余温。
越野车停在一道干涸的裂谷边缘，唐晓天捡来枯木，用打火机点燃，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得众人脸庞忽明忽暗。
陆小红抱着万华清净神树，树苗的清辉在夜色中格外柔和。
她把水壶递到唐晓天面前，声音脆生生的：“唐队长，你白天被女魃大神的灵力压得脸色都白了，现在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缓一缓？”
唐晓天咧嘴一笑，接过水壶灌了两口，憨厚地摆手：“吃那苦头，连上古神仙都见着了，怎么都不亏了。”
小青坐在陆小红身侧，身形是个青衣少年，指尖无意识地搭在神树的枝条上，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她话不多，注意力始终落在陆小红身上，见她笑得开心，眼底才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叶听风蹲在篝火旁，正用树枝拨弄着火星，脸上带着天真的好奇。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女魃，好奇又直白地问：“女神，你在赤水之北待了几千年，都在做什么呀？会不会觉得无聊？”
女魃穿着素净的青衣，坐在篝火的阴影里，琥珀色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火光，显得格外柔和。
她闻言微微歪头，声音带着上古神语特有的韵律，却又尽量说得浅显：“待着，看着土地干裂，看着日月轮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听风，忽然蹙眉，“你身上……有兽魂的味道。很古老，很纯粹，像是荒古异兽的残灵。”
这话一出，篝火旁瞬间安静下来。
叶听风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脸茫然：“兽魂？什么兽魂？我我倒是小时候跟着狼群活过一阵子，身边应该只有狼啊，没见过什么异兽。”
她语气直接，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清澈的眸子眨了眨，看向陆驿，“陆先生，这是真的吗？我身上有别的东西？”
唐晓天也凑了过来，满是好奇：“女神，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异兽吗？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陆驿坐在一旁，深灰色的发丝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只是淡淡瞥了叶听风一眼，没说话。
小青则皱了皱眉，看向叶听风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只要有任何威胁到陆小红的可能，他都不会掉以轻心。
女魃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极淡的焦痕：“看不真切，那兽魂很隐蔽，像是与你的魂魄绑在了一起。或许是机缘，或许是宿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命运吟唱似的笃定。
叶听风还想追问，陆小红却抢先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女神，你刚到人间，肯定对现在的东西都很好奇吧？白天听风跟你说手机，你要不要再看看？里面还有好多好看的照片呢！”
跟着陆驿这么久，陆小红早就明白，涉及到命运天机的问题，就该少问。
时机到了。命运自然会把真相揭开了送到人眼前来。
她热情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生怕女魃觉得生分。
女魃接过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屏幕突然亮起，她下意识缩回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陆小红赶紧笑着解释：“别怕别怕，这是解锁了！你看，点这个就能翻照片……”
她手把手地教女魃滑动屏幕，指着上面的城市、山水、美食，叽叽喳喳地介绍着，活泼又体贴。
唐晓天也凑过来搭话，指着照片里的高铁说：“这玩意儿比咱们的越野车还快，一日能行几千里，比千里马快几十倍呢！”
他说得眉飞色舞，偶尔还会冒出一两句灵光的比喻，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聊到尽兴处，陆小红又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看向唐晓天：“唐队长，你真的没事吗？白天女魃大神的灵力那么强，你一个凡人，会不会对身体不好啊？”
她话音刚落，陆驿和女魃竟异口同声地说：“不会。”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顿住，篝火旁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唐晓天挠了挠头，疑惑地问：“老陆，女神，你们怎么这么肯定啊？我自己都有点担心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呢。”
陆小红和叶听风也齐刷刷地看向两人。
女魃看了陆驿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默契，陆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女魃便收回目光，指尖捻了捻衣角，缄默不语。
陆驿也只是拿起一根枯木，扔进篝火里，火星溅起。
陆驿的脸在跃动的篝火中忽明忽暗。陆小红看着陆驿的侧脸，突然想起曾经父女俩还蜗居在那个丧葬用品店的小院子里的时候……
陆驿曾经给唐晓天画过一幅画。
陆驿是何等人物，他落笔在纸上，人物自然有了神魂。
陆小红是曾见过陆驿对唐晓天的回护的，早前她也担心过唐晓天一个凡人跟着一道出来会不会太冒险，只是心道或许是陆驿足够强大，对自己的保护能力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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