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是工坊里做出来的?”
城主周元甫手里捏着一块透明的圆盘,质感温润,纯净无瑕。
他转动角度,光从其中毫无阻碍地穿过,比水晶还透。
“回城主大人。”
侍从躬着身子,回答道:
“这是周鹏少爷请那几位客人指点工坊的工匠,今天刚做出来的。除了这块透明的水晶,还有各色宝石,一并送来了。”
他一招手,身后的仆从便端上一只漆木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彩色小方块。红的像鸽血,蓝的像深湖,绿的像春芽,紫的像熟透的葡萄。
周元甫放下透明圆盘,捏起那颗鸽血红的方块,对着窗子眯起眼看了看。
然后他依次看了蓝色、绿色、紫色,一颗都没漏。
以他城主的见识,不得不承认,这几颗小东西放到任何一场拍卖会上都是宝石中的极品。
色泽纯,透光度好,没有一丝杂质。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让侍从举牌叫价,把这几颗宝石拍下来镶在腰带上。
可现在,这些极品宝石不是从哪个覆灭世家手里收来的,也不是从废墟遗迹里刨出来的。是从工坊里烧出来的。
他又拿起那块透明圆盘,举到眼前。
目光穿过无瑕的水晶,看到的却不是对面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山水挂轴,而是另一番景象。
宴会的灯火,觥筹交错之间,其他贵族看向他腰间配饰时那种压抑着嫉妒又不得不赔笑的表情。
白家老太爷端着酒杯过来寒暄,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腰带上的鸽血红瞟。
李老头坐在席末,脸色铁青却只能忍着。
那一幕幕还没发生,但周元甫已经看到了,清晰得像眼前的水晶一样。
在邪祟肆虐之前,城主是朝廷任命的。
可那都是老黄历了。
现在,他根本不知道朝廷还在不在。
而且现在的青州城,早不是原来的青州城,甚至可以说是在旧城废墟上重建的新城。
城里的贵族,祖上都是拿法器击退过邪祟是,功劳簿上记得明明白白。
而他周元甫,就是这群贵族公推出来的领导者。
但这领导者的位置并不稳固。
一旦有谁觉得自己的筹码攒够了,随时可能借着议事的名义掀桌子。
若是让叶鸣幽来评价,多半会说:这有什么难的,你坐这个位置,一心一意为百姓做事,位置自然就稳了。
可周元甫不这么想。他觉得要坐稳这个位置,必须在贵族里交更多的朋友,成为贵族中最贵的那个。
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那些盯着他椅子的世家家主意识到,他有很多朋友。
而这透明如水的玻璃,这些鸽血红、深湖蓝、春芽绿、葡萄紫,就是他交朋友最好的礼物。
毕竟,这些东西代表的是无尽的财富。
贵族之间交朋友靠的可不是感情,而是共同的利益。
什么?你说邪祟肆虐,世界都快毁灭了,还惦记利益?
笑话。世界这不还没毁灭吗?
可这位城主显然忽视了一件事,青州城真正的主人,从来不是他。
而他手里的玻璃再透明,也照不出财富到底从何而来。
……
“原来是这样。”
甲子合上最后一本史书,长出了一口浊气。
他学这世界的文字统共不到一年,转头就硬啃本地人都不愿碰的史书,难度可想而知。
半个月下来,眼珠子都快黏在书页上了,好在底子扎实、脑子够用,总算把脉络捋了个大概。
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前期和主世界大差不差。王朝兴替,分分合合,没什么新鲜的。
然后,那件事发生了。
一场灭世级的诡异事件。
战场上阵亡的将士重新站了起来,把刀锋对准了那些真正操控战争的人,也对准了无辜的人。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应对手段。等世界从这场浩劫中勉强缓过来,诡异时代已经全面降临。
邪祟,也就是诡异,开始肆虐每一寸土地。
幸存者中,有人掌握着法器。他们聚拢人群,筑起高墙,建立了城池。也自然而然成了城里的贵族,高高在上。
这份功劳庇护着他们的后代,代代相传,直到今天。
当然,贵族也要履行义务。城中一旦有邪祟出现,他们就得拿着法器去镇压。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子鼠的人骨子里就带点叛逆。
这里没有监督委员会盯着,丙子合上书,说话便没了遮拦:
“怪不得组织最开始就定下了诡异禁令。”
甲子点头:“组织是对的。没有诡异禁令,主世界现在比这里好不了多少。”
戊子没接这个敏感话头,他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书上没提到‘必将到来的毁灭’。”
丙子也无奈:“就现在看到的内容,这个世界的人可能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
“未必。”
甲子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一页,指尖点着一行字。
“燧人氏。”
他说的燧人氏,和主世界那个不是同一个人。这个世界把第一个取火的人称为燧人氏。
但甲子要说的不是名字。
丙子会意:“你还是怀疑祟就是燧人氏。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戊子立即说道:“但没有画像。”
“只是一条思路。”甲子合上书,把书摞到一边,顺手拍了拍封皮上的灰。
“关于毁灭的信息,与其指望这些史书里直接写出来,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这个世界愿意思考‘邪祟从何而来’的智者身上。”
“这种人不会在官修史里留名,但他们的东西或许藏在别的书里。得慢慢寻找。”
“相比之下,我认为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第二个任务上,收集异空间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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