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玩去。”她将试图爬树的燕离拉了回来，把手里的珠子举高了点，自己撸起来袖子，“我来就是了。”
她抬头看了眼：“这梨树还挺高的，就你那个个头，还是放着让我来吧。”
七岁的燕离很担心。
“妹妹，你还没学会这么爬树！”他指出了重要问题。
“我没有这么蠢。”她观察了一下，尝试了几遍，找到了要诀，一下子就蹿到了树冠上，摘下了一颗小梨，砸到了燕离的头上，“这不是很简单吗？”
燕离看直了眼：“好厉害啊！”
这不是他第一次为她惊叹了。
“妹妹真是学什么都快。”燕离摸了摸被小梨子砸中的头，也不生气，高兴地笑道，“若妹妹去读书了，也可以去考状元。”
“状元”触及到了禹乔的知识盲区。
系统514和燕离都没有提到这个，她乍一听还以为是吃的，舔了舔嘴：“好啊，以后烤状元吃吃。”
燕离弯下腰捡起了那颗最后落在柔软草地的小梨子，努力把照亮的珠子举高一点：“妹妹，你下来吧，已经有梨子了。你吃了就不渴。”
禹乔又摘了个比较大的梨，低头看了眼他：“那是给你吃的。”
这次的大梨子就被她丢在了草丛灌木那边，她漫不经心地回复道：“你走了那么久，都没喝几口水。既然你说梨子可以解渴，那你就把那个小梨子吃了解解渴吧。”
“我再多摘几个梨，”禹乔伸手去够一个小巧的梨，“咱们带着点在路上吃。水壶已经空了，万一后面的路找不到水呢。”
所以，刚才拿水壶是为了给他喝啊。
爬树找梨子也是给他吃啊。
燕离继续维持着抬头的动作。
他看着踩在树枝上摘梨的禹乔，鼻头一酸，忽然很是感动。
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吗？
真好啊。
燕离心里感动无比。
他也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就努力踮起脚，把那颗能发亮的珠子举高一点，再往上举高一点，希望能让禹乔看得更清楚些。
“好了，”禹乔抽空回复了他一下，“我看得见，你把珠子放地上就行了。一直踮着脚，你不累吗？”
“可是——”
“听我的。”
好吧，妹妹的态度很强势。
不过，燕离还是没有只把珠子放地上，他放在了高一些灌木上，放好后就去草丛捡那些被禹乔扔下来的梨。
他刚捡起了一颗梨，就忽然听见树叶哗哗的声响。
还没有来得及转身看，他就听见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了下来。
燕离一开始还不太在意，回头一看竟看见了原先还在树上摘梨的禹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不！”
燕离扔掉手中的梨子，哭着跑去。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原先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从树上摔下来一动不动了呢？
一个恐怖的念头浮上心头，他跪倒在禹乔的身体旁，颤抖着伸出手去摸禹乔的鼻子。
“妹妹，”在感觉不到呼吸后，眼泪夺眶而出，燕离全然崩溃，原先压抑着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妹妹，你别死。”
他在这一天里刚经历了全村祭天，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却又不得不面对身边人又一次的死亡。
“我不要梨子了。”
他哭着扑在禹乔身上，用着脏兮兮的双手去捧起禹乔的脸：“妹妹，不吓我。快醒醒好不好？”
“我不吃梨子了。我再也不吃梨子了。”
“呜呜呜，妹妹快醒醒……”
……
充完电的系统514一回来就听见了哭声。
一睁开眼，它就看见燕离扑在它家宿主身上哭得厉害，而它家宿主此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系统514扭着毛茸茸的狗屁股走过去。
燕离现在也不慊弃小土狗的狗爪臭了。
他泪流满面，见系统514来了，跟看到了救星似的，又扑了上去，抓住了系统514的两只狗爪子：“富贵……呜呜呜，妹妹死了……快，嗝，快救救妹妹……”
系统514：“呃……”
燕离悲从中来：“你不是法术很厉害的黄狗大仙吗？呜呜呜，求求你了，快用法术救救妹妹的命吧。”
系统514：“有没有一种可能……”
燕离不敢置信地看着它，崩溃喊道：“妹妹已经没气了！她从树上摔下来，气摔跑了！你还说什么可能啊？”
小土狗的两只耳朵耷拉了下来。
小孩就是难对付。
它抓了抓自己的狗耳朵，用嘴筒子点了点燕离的身后：“别嚎了！你回头看一眼。”
燕离都没有去抹脸上的泪水：“回头能有什么？妹妹的尸——”
他的话在看清身后的事物后戛然而止。
那么高的妹妹不见了。
一个套着妹妹衣服的婴儿赫然出现在草地上。
“这……”燕离懵了，“这是妹妹？”
“嗯嗯。”系统514屁颠屁颠地走上去，用过长的裤腿和袖子将回归婴儿状态的禹乔裹严实了些，“都说了她是仙子。”
“她看着像人，实则不是人，是一只朝生夕死的蜉蝣。”
“什么从树上掉下来，估计时间到了，她就在树上死了，摔了下来。”
燕离凑上前，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这个正在熟睡的小婴儿。
他伸手探了探婴儿的鼻息，眼泪也不掉了，呆呆地说道：“有呼吸欸。”
婴儿禹乔的鼻子皱了皱，似乎是闻到系统514狗爪的酸臭味，燕离忙从系统514怀里接过禹乔，脸上泪痕都没有干：“你臭到她了，走远一点，还是我来吧。”
系统514又一次被伤害到，龇了龇牙，都想直接给这臭小子咬上一口：“哪里臭了？！这是糯糯青山上乡野岁月的原生态温润微醺本然之气！”
“不懂小狗气味的人真没品！”它扬起了小狗头，试图对燕离实施狗仙统的谴责。
但燕离此时此刻身心全系在了禹乔身上。
他抱着失而复得的妹妹，心中无比庆幸。
虽然不知道越长越大的妹妹是怎么突然又变成了小奶娃，但总归她还在他身边。
燕离等着妹妹又像白天那样长大。
他满眼期待地等着她问梨子，但她却用一种全然陌生且戒备的目光看着他。
“妹妹。”她在学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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