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济寺当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处理,算着时辰本就该下值,温以缇索性提前一会儿离署。
无论是温阳那儿也好,还是温英捷这儿也罢。两件事若凑在一处,三房这日子怕是要翻了天。
她暗自叹口气,三叔此刻正替她盯着鸿胪寺,若再让他掺合家里的烂摊子,怕是要累得精力不济。
况且新嫁入府的郝氏才没几日,这般闹得鸡飞狗跳,也实在不成体统。
温以缇还未进得府门,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混着“噼啪”的板子声,顺着风直直飘进耳中。
那哭声凄厉得撕心裂肺,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更是刺耳,温以缇眉心骤然蹙起,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祖父又动了家法。
自家这位五弟也真是“皮实”,隔三差五便惹出祸事,次次都被打得下不了床,偏生养得一副铁打的身子,养上个十天半月便能活蹦乱跳,转脸又惹出新麻烦。
这般挨下去,莫不是真要被打出一副铜墙铁壁的身子来?
踩着青石甬道快步往主院走,正院里围得好些人,家里人这会也都下值,正看着场中闹剧。
温以缇刚踏入院门,众人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又迅速落回场中被两个小厮按着板子的身影上。
正中央,温老太爷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旁的温昌茂面色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指着被按在长凳上的温英捷,声音都劈了调:“给我打!打死这个逆子!丢尽温家的脸!若不打死他,便直接逐出家门,别再让他污了温家的门楣!”
“不可啊!老爷!”孙氏跌坐在一旁,哭得浑身发抖,伸手想去拉温昌茂的衣袖,却被刘氏派来的嬷嬷死死按着胳膊,
“捷哥儿身子刚好,这板子挨下去怎么受得住?咱们就这一个儿子啊!”
温昌茂一把挥开她的手,眼底满是怒色:“他还有脸提儿子?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还有脸护着!”
被按着的温英捷死死咬着下唇,唇瓣都被咬出了血痕,往日里挨了打,哪怕疼得钻心,也会哭着认个软。
可今日他却梗着脖子,眼底翻涌着倔强与愤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认!你们让我娶的我娶了,让我认得我也认了!如今我不过纳个妾,你们便这般容不下?我不是你们任人拿捏的下人!”
大房的温英珹与郝氏站在一处,二房的温英文扶着怀孕的锦阳乡君,也都凝着面色。
锦阳乡君柳眉紧蹙,眼底满是不悦,低声对身旁的温英文道:“三房这般闹,温家的名声都要被他们败光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郝氏却是第一次撞见这般阵仗,眼中反倒透着几分天真的好奇,眨着清澈的眸子盯着场中。
一旁的崔氏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拉住温以缇,朝她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将前因后果细细铺陈开来。
路上安管事虽因匆忙,大略提了几句,却终究不及家里知晓得详尽。
两者合在一起,这桩闹剧缘由,才算清晰露了底。
此前温英捷反被朱家算计,告到家中动了家法。那一顿板子打得极重,直让他卧床半月,动弹不得。
身子虽是养好了,心里的郁结却没散去,整日里闷着一股气。
依他的性子,本也不是非娶谁不可的情种。
朱家好歹是官宦门第、朱氏亦是嫡女,也是般配,挑不出错处。
可他终究是被人按着鼻子走,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得主,这种处处受制、毫无自主权的感觉,像根刺,扎在心头拔不掉。
身子刚好没几日,他便急着出了府透透气。
不敢再踏足那些藏着艺姬的酒楼,怕再惹祸,便只寻了个寻常的茶肆,点壶茶,听两段书,暂且寻个清净。
彼时他正倚在临窗的雅座里,忽听得楼下一阵嘈杂。他掀帘一角望去,只见茶肆门口,几个粗布衣裳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小姑娘,拉拉扯扯,神色不善。
温英捷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见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强抢民女,那股子火气瞬间上头,猛地一拍桌子,起身便下楼去。
那几个汉子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先是打量了几眼,随即挥挥手道:“这位公子,这是我们家里的私事,你少管闲账,赶紧走吧。”
那小姑娘见有人出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噗通”一声跪在温英捷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裤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公子救命!公子救救我!他们……他们要把我卖了啊!求您发发慈悲,救我一命!”
为首的那汉子见拦不住,索性横了心,叉着腰道:“公子你看清楚,我们都是这乡下的老实人,不是什么歹人。这丫头是我们族侄女,爹娘没了,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田产宅子都被债主充了账,还不够数。她一个姑娘家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自卖自身,换些银子还了债,也省得族里跟着遭殃!”
小姑娘听得这话,哭得更凶了,连连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公子,他们是骗子!是强盗!我父亲是读书人有功名在身,怎料忽然遭了歹人陷害,我爹娘双双被害,家产被他们洗劫一空,田宅、现银全都被他们抢走了!他们见我孤身一人,好欺负,便要将我卖去抵债,求公子明察,救我一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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