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后的家,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郑强习惯性蹲在阳台角落,指尖死死抠着墙皮,指甲缝里嵌进了灰屑,却感觉不到疼。窗外的杭州灯火璀璨,车流如织,可那片繁华与他毫无关联,只映得他的身影愈发狼狈渺小。
他的压抑,是日复一日的透支与落空。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顶着林母的冷眼、客户的敷衍,跑遍大半个杭州的楼盘,发传单被保安驱赶,打电话被客户直接挂断,磨破的皮鞋里灌满了血泡,肩膀被公文包勒出红痕,可业绩栏依旧是刺眼的空白。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热饭,而是林母若有若无的抱怨,和林晓雨欲言又止的失望——那眼神比客户的拒绝更让他心口发堵。
出租屋的杂乱更是放大了他的烦躁。厨房的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地板上落着诗诗的玩具和林母的针线筐,卧室的衣柜被林母的行李占了大半,他的空间被挤得只剩一张窄床。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连坐下的功夫都没有,就要应付林母的挑剔,帮着哄诗诗,还要强撑着精神和林晓雨沟通。
郑强的脸色越来越差,眼底的乌青像化不开的墨,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他不再主动和林母打招呼,也不再笑着和林晓雨分享工作的琐碎,话少得近乎沉默。有时坐在沙发上,会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林母的抱怨声砸过来,才猛地回神,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林母的挑剔变本加厉。吃饭时,会把菜盘往自己和诗诗面前挪,嘴里念叨“这点菜够谁吃,连个肉都没有”;洗衣服时,会把郑强的衣服单独丢在一边,嫌弃他的衣服“料子差、洗得发旧”;甚至连郑强抽烟的习惯都看不顺眼,当着林晓雨的面说“男人没本事就知道抽烟,一点担当没有”。
这些话,林母说给林晓雨听,也说给郑强听,句句像针,扎得郑强头皮发麻。他不是没忍过,可忍到极致,只剩满心的窒息感。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低声反驳了一句“我也想多赚钱,可行业现在就这样”,林母立刻拔高声音:“行业就这样?别人怎么能开单?就你特殊?晓雨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林晓雨在一旁红着眼眶,既没帮郑强说话,也没劝母亲闭嘴,只能哀叹一声。这声叹息,比指责更让郑强心寒。
他开始躲在家里。有时跑业务跑远了,就干脆在门店待到深夜,或是在楼下的便利店坐半小时,宁愿闻着泡面味、听着嘈杂的人声,也不愿踏进那个充满矛盾的家。他会等到林母房间的灯熄灭才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回到家,也总是躲在卧室里,靠着床头坐着,耳朵塞着耳机,听着伤感的歌曲。
他已经害怕回家,怕面对林母的冷眼,怕和林晓雨再次争吵,怕看到诗诗害怕的眼神。可他又不能不回,这里是他的家,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地方。
生活的琐碎像一张网,把他缠得死死的。房租要交,林母的生活费要凑,每一笔开销都像一座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开始偷偷接私活,下班去夜市摆摊卖小饰品,凌晨才拖着身子回家,却不敢让林母和林晓雨知道——怕被说“不务正业”,怕被进一步看不起。
可即便如此,日子依旧过得一团糟。他的身体越来越吃不消,白天跑业务,晚上摆摊,连吃饭都只能随便扒两口,胃病犯了就嚼两片止痛药,感冒了就硬扛。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这天晚上,郑强摆摊收摊时淋了雨,回到家发着低烧,却还要被林母催着去做饭。他扶着门框,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想起三年前刚到杭州时,哪怕被中介毒打、四处碰壁,也咬着牙不肯认输;如何他觉得自己已经败了,一败涂地。
郑强决的他连最基本的养家都做不到。曾经和晓雨坚固的感情,被金钱的压力、亲人的隔阂、生活的琐碎磨出了裂痕;曾经坚定的信念,被日复一日的压抑消磨得所剩无几。
他站在卧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杭州的风很冷,吹进屋里,带着刺骨的凉意。郑强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压抑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的呼吸,也模糊了他的未来。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支离破碎的生活,连伸手抓住一丝希望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无力。
接下来的日子,郑强和林晓雨矛盾越来越多,已经达到不可调和的状态,吵架也越发的频繁。
林母见到郑强对晓雨态度差,愈发变本加厉,丝毫不再掩饰对郑强的轻视与不满。郑强每天早出晚归,拖着疲惫的身子进门,迎接他的永远是冷锅冷灶,和林母斜睨过来的、带着嫌弃的眼神。吃饭时,林母会刻意把好菜都夹给林晓雨和诗诗,郑强面前永远只是最普通的青菜,嘴里还阴阳怪气地嘟囔:“有些人,赚不到钱,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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