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明白时间紧迫，打算直接问它打算让自己干什么，下一刻隔壁忽然有手臂不轻不重撞来，话戛然而止。四眼站在他原来的位置，两只眼睛看着混血崽，两只瞪他：“三眼，你跟小六玩一会儿，我和混血崽聊聊。”
蠢货，懂谈判吗？
下一刻，黑黑粗指搭上魔崽肩膀，四眼看着混血崽歪一下头，半阖眼，黑白映衬间显出一种奇特的美。
【说，你想干嘛？】
【你果然来了。】
脑海里骤然出现别的声音，四眼瞳孔骤缩，果然能靠意识交流，面前崽到底是哪位大魔物的私生子？
【我就知道你个崽崽是有意的，咱们也不是啥蠢魔，有事直说，能办则办，要是太难……看事情难易小办大办！】
【……小六。】
四眼挑眉，瞥一眼同三眼聊得挺开心的魔崽，不懂混血崽的意思：【事情和小六有关？】
混血崽侧目看着隔壁黑蝠崽崽，羽睫垂落下一片阴影，黑白瞳眸浮现一丝丝同稚嫩外表不符的复杂情绪：【我有别的重要事情，你们带小六。】
【带崽？】
四眼懵了一瞬，“咻”缩手。
魔物带崽有两种，一种是自生自灭，类似魔鸦，一种是半自生自灭，类似魔蜗，前者多，后者少。混血崽前期不咋搭理小六，现今关怀备至，为了帮小六特意算计两族黑蝠救出自己和三眼，那意思非常直白，非上述两种，而是——
舍命护崽。
生于黑窟，平日里它和三混得“有上顿没下顿”，日日遭魔白眼，怎么可能带好一只七岁半的崽崽。
“不可能。”
四眼拒绝。
混血崽看着魔的眼睛：“真的拒绝？”
难道有假？
四眼正想反问，隔壁声音忽然道：“咋啦？”
三眼虽说被打发和小六一起玩，但其中一只眼悄悄看着两魔表情，看见四眼面露不悦，防止出事匆匆开口。
“能咋啦？”四眼眼带讥讽：“混血崽，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和四眼啥情况你最清楚，让我俩带崽，可不能保证魔崽的性命，你真的愿意吗？”
“若真乐意，那行！”
三眼满脸问号：“带崽？带谁？”
“小六。”
四眼眼睛一斜，隔壁暗暗偷听的小六僵住，顿一下，六只眼睛直直看向白毛崽，积蓄的眼泪慢慢盈满眼眶，偏偏倔得不肯掉下。
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哥，你什么意思？”
四眼双臂抱胸看热闹，三眼看一眼四眼，看一眼小六，再看一眼混血崽，不停重复。
四眼打的什么主意沈裕门清，看着面前泪眼汪汪眼泪汪汪，声音温和若三月风。
“小六，我得走了，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
他顿一下，继续道：“再见。”
“……”
阴影静静洒在白毛崽面上，黑白瞳眸情绪复杂。周围魔闻言不由怔住，洞窟静静的，落针可闻……
走？
四眼眯眼，倏然想到和混血崽的初遇。
初见混血崽，那时候混血崽非常怯懦乖顺，他和三眼沉浸在惊喜中不自觉忽略异常，现在想想，“背包”、“衣服”全是猫腻，当时混血崽100%在钓魔。
两只傻魔上钩了。
四眼觉得心累，呵，当日哪里的沙迷了自己的眼……
“……”
小六直直看着面前小小的，不满自己巴掌的魔，颤着声音问：“哥去哪里，小六不能跟着吗？”
“嘘。”
沈裕竖着手指，白睫扇扇，黑白分明的清澈瞳眸顺着手指望向上面。
小六眨眼，看向上空。黑蝠崽崽静静望着上空凹凸不平的黑墙，直至脖颈酸涩，小而温暖的手一点点擦掉眼泪。
忽然道：“那是哥的故乡吗？那里有宝贵的东西吗？小六以后能看看吗？”
“……嗯，嗯。”
“能。”
闻言，小六眼里悲伤总算化开，破涕为笑：“哥，离开前给我一撮毛吧。”
四眼眼睁睁看着两只魔崽说开的过程，看着小六珍惜藏着指甲盖大小的白毛，看着小六走到自己面前腼腆道：“四眼伯伯，以后麻烦您和三眼伯伯了。”
“……”
三眼：“不麻烦。”
轰隆隆！
瞧着两魔其乐融融的画面，四眼眼前一黑，不自觉扶额，仿佛看见未来带崽的悲惨生活。他一直指望着小六大发雷霆，撒泼打滚，等混血崽答应自己带崽，不料简简单单一撮毛就能哄好小六。
魔“嗖”一些窜到黑蝠崽崽面前，不自觉捏着它的肩膀前后晃晃：“小六，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四眼暗示性说了好些话，可惜小六轴。四眼算是看出来了，小六表面乖乖的，其实骨子里和三眼有点像，有些事情一旦决定，那是谁都不能拉回来。
商量间，稳稳的洞窟倏然摇晃一下，沈裕瞬间朝着震感来源的方向铺开意识，世界切割作一片片，黑暗魔物仓惶逃离，最前面墙壁忽然出现细细密密的龟裂，一点点，“轰轰”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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