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徐三那严厉的拒绝声还在空气中回荡，震得破损的吊灯微微晃动。
徐四则是一反常态地沉着脸，死死地瞪着冯宝宝，眼神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冯宝宝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嘴里还塞着半截黄瓜，似乎有些不解这两个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的哥哥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张楚岚跌坐在地上，看着这僵持的局面，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徐三和徐四是为了宝儿姐好，东北那地方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谁去谁倒霉。
可一想到自己要独自面对那帮发疯的关外仙家，张楚岚就觉得脖子后面嗖嗖地冒冷风。
“那……那高家呢？”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像是个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喊道。
“这次方哥去东北，说到底是为了给二壮治伤啊！”
“高家作为东北的土皇帝，二壮更是高廉那老小子的心头肉！”
“高家知道方哥身上的嫌疑，知道拘灵遣将对仙家的刺激，难道他们就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吗？”
听到“高家”两个字，徐四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过一张断了半条腿的椅子，歪歪斜斜地坐了下来。
他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尖有些烦躁地揉捏着。
“你小子，能想到这一层，还不算太蠢。”
徐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高家确实没有闲着，这两天，高廉那老小子都快要忙疯了。”
“他几乎动用了高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所有人脉和资源，在暗中疯狂地封锁白方要北上的消息，四处求人活动关系。”
“可是，有用吗？”
徐四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与无奈。
“他得到的，不过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和那些老狐狸打太极的敷衍罢了。”
张楚岚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凉了半截。
“连高家出面……都不行？”
徐四将那根揉得变形的香烟狠狠地扔在地上，用鞋底用力地碾碎。
“张楚岚，你根本不懂关外那帮仙家的脾气，更不懂拒灵遣将对他们的侮辱性。”
“那些仙家可不是人类的异人家族，它们是野兽修行得道，骨子里带着天生的野性与骄傲。”
“在‘拘灵遣将’这种能彻底奴役、甚至强行吞噬它们灵魂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人类的情谊和利益，都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那是生存的威胁，是灭种的恐惧，你懂不懂？”
徐四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甚至……连高家最亲近的保家仙，也就是那个跟高家供奉了几百年的狐仙一族，胡家，内部的意见都无法做到统一。”
张楚岚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坠冰窟。
“胡仙……连高家自己的保家仙，都不能保证保下我们？”
“没错。”
徐四揉着太阳穴，满脸的疲惫。
“胡家内部现在吵得不可开交，一派感念高家几百年的供奉情分，主张对白方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救活二壮就行。”
“而另一派，则认为拒灵遣将的存在是所有仙家的心头大患，必须趁白方踏入关外的那一刻，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彻底抹杀，断了他这一脉传承。”
“连最亲近的胡家都分裂成这样，更别说其他和高家没有任何渊源的仙家了。”
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终于落下了一滴滴冰冷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客厅里的光线更加昏暗了，仿佛连最后一丝光亮都被这压抑的气氛给吞噬了干净。
张楚岚呆呆地看着地板，只觉得自己的前途和这天气一样，一片黑暗，毫无生机。
难道……真的只能去送死了吗？
就在张楚岚绝望到几乎要放弃挣扎的时候，他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自震了起来。
“嗡——嗡——”
那突如其来的震动，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张楚岚打了个激灵，有些失神地掏出手机。
屏幕的亮光照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他划开锁屏，视线落在了一个已经很久没有新消息的微信群聊上。
那是当初为了剿灭碧游村、抓捕马仙洪时，几个大区的临时工临时组建的小群。
碧游村的任务早就结束了，但这个群并没有解散，偶尔王震球和老孟还会跑出来扯几句咸淡。
看着这个群，张楚岚那颗擅长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脑子，忽然鬼使神差地动了一下。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一抹狡黠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妈的，拼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张楚岚咬了咬牙，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他直接在群里艾特了高二壮。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二壮，我马上要去东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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